第十章

第二日,天蒙蒙亮,远处就有一行人行色匆匆走来。骆白看了眼这些人,有男有女,年龄参差不齐,领头有八人,着白衣,右手袖口纹着一支蓝色的菊花。

其中有一戴白衣玉冠的男子,在人群之中慢悠悠地走着。

骆白想,他们大约就是那些所谓的奇人异士。

骆白以为城外的结界会将人拦下来,结果他们却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直直朝着梧山。

他们没有再忘记自己的目标。

她想起容声那番撒网捕鱼的言论,打了个寒颤。

那边抱着容声的男子忽然提着容声的脖子将她悬在半空。

“你又想干什么?”

他口气听不出生气,一贯冷冷淡淡的。

容声一手卡在他的虎口,给自己留出一息余地,一手勾着他的手腕,晃晃悠悠地倒像是在荡秋千,她叹了口气,“左右我进不去你不能插手,早晚会发生的,何必让我慢悠悠地等?”

骆白想那些人什么都不记得大约是判官插过手。

男子把容声放下了,略有些咬牙切齿的,“你自己看着办。”

偌大的香炉被推倒了,空气里有血腥味,香火气经不起这冒犯,消失了。夕阳停留的时间也太长了,满天的云一动不动,被涂成刺目的红。红之下,什么都是黑的。

慧寂坐在石阶边上,有人从大殿出来,路过他时顿了顿,把他踹翻了。

看热闹的人大笑起来。

戴玉冠的公子跟着笑,摇着扇子好不惬意。

慧寂躺在地上,青石板晒了一天的太阳滚烫滚烫的,他躺在那儿,想着校场中央的几块青石板,太阳的温度是否随着血液凉透跟着消失,还是浇了热血变得更加灼热。

他不敢看,怕看见冰凉的,或者蒸腾的白气。

他听见主持哭了起来,一个须眉花白的老和尚,多年风霜雨雪让他修得一身不动如山的稳重,却被最温热最圆润的血刺破了。

主持哭了,其他和尚也跟着哭,一时间,到处是悲哀的啼哭,放肆得像一群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