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近了些,径直在书案旁坐下。
“只有这一条,朕不能允。你为朕封疆为朕守万里河山,朕如何能允”
扶疏眯着眼慢慢笑起来:“皇上为何不明白”
一声叹息。
“靳扶疏是东璃最好的一把剑,可是,再锋利的剑也会有钝的那一天。”
他猛地抬眸看她,笑意一寸寸淡下去。
桓远将军被罢黜,朝堂上一阵哗然。不久,献昭帝封了新任的骠骑将军,是多年随桓远将军征战的副将,行军用兵,颇有前者之风。
又过了月余,凤栖殿迎了新主,献昭帝册封了谢氏女,其父是前朝权倾朝野的谢太傅,如今的谢阁老。
扶疏忽然想起那日进宫求见,要离宫之时,她看了看献昭帝,道:
“臣曾在鹿歧山见过国师。”献昭帝便猛然站起,急切地道:“她可曾说过什么”
“她说……让皇上不必再寻她,一切本是天命。”
偌大的宫殿里只余一声叹息。
“将军,有位夫人过府拜访,现今在前厅。”
管家这般说,扶疏淡淡应了声,提步到了前厅。正中坐了个女子,容貌清秀,穿了身百褶如意月裙,发髻高挽,温婉明丽。
“妾身是萧山王府的聂晚晴。”
她福了福,如是说。
“不知夫人到访所为何事?”
聂晚晴笑了笑,把一朵素色的绢花放在了桌案上。
“将军,恕妾身冒昧。不知……将军可知晓,王爷曾有位未过门的王妃。”
扶疏闻言挑眉,有些不明所以。
“夫人请讲。”
聂晚晴却垂了眼,唇角似乎微微扬了扬。
“妾身不便多言……若将军真想知晓,去王爷的书房一看便知。”
是夜。
宋珏看着一身盛装,却抱着酒坛坐在自家王府屋脊上的女人,嘴角狠狠抽了抽。幸亏母妃去皇觉寺,要是母妃看到她这模样,怕是怎么也不会允她进门。
生怕靳扶疏从屋脊上掉下去,宋珏好说歹说总算把她从屋脊上弄了下来,让她坐在书房前的石几旁,打算唤仆婢去煮醒酒汤,却忽然想起自己方才支开了一众仆牌,不想让她们见到自家未来主母颜面扫地。
他只好穿过长长的抄手游廊去前院,殊不知,他前脚刚离开,看似烂醉的人便站起,眼神清明,无半分醉意。
扶疏提起裙摆进了书房,燃起烛火,书房正中赫然悬着一张仕女图,那画与真人大小一致,经烛火这么一照,栩栩如生,仿佛画中人随时会走出来。
可是……那画中人眉眼与她如出一辙,她却知晓绝不是自己,那女子双瞳乌黑,气质温婉出尘,站在荷池旁的抄手游廊中,一身芙蓉缠枝的罗裙。她惨白着脸退了一步,抄手游廊,抄手游廊
宋珏带着醒酒汤折返,院子里早已空无一人,只有那坛梨花白还放在石几上。他无奈地摇摇头,唇边溢些无可奈何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