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崔阁老的长子,他一跪下,大殿里的文官便乌压压跪了一片。
“望将军三思!”
献昭帝很满意这样的局面,便不再多言,等待靳扶疏屈服,暂息请辞一事。
“崔御史言重。臣一介女流,又是个武将,实在当不起朝之肱股。而今东黎热血男儿何其之多,都盼着报效东黎,他们才是当仁不让的国之栋梁。”
这番场面话说得漂亮,崔御史面上一阵青一阵白。
“臣与靳将军婚期在即,也只愿护爱妻一世平安顺遂。”
说话的是萧山王宋珏,他一开口,余下的官员便也跪了一片。
“请皇上开恩!”
献昭帝垂下了眼帘,扶疏抬眼看他搭在龙椅上的手,用力到指节都泛了白,像是真的怒极。
“那朕便允了,五王同敏太妃商议吉日罢,联替你们拟道旨,也算全了五王的心愿。”
扶疏与宋珐一道谢了恩。退朝出宫的路上,不断有官员上前道喜,她一一谢过。
亲事订在了初冬。
晚间扶疏熄了灯正要就寝,忽听窗户响了一声,一个黑影迅速翻窗而入。她屏息疑神,袖里的匕首滑到手中,那人步步逼近床榻,近到伸手便能触到他衣角时,她握紧匕首发力,手腕却被紧紧捏住。
淡淡的苏合香香味,她稳了心神。
“王爷怎的有半夜翻窗的怪癖深夜造访所为何事”
扶疏语气揶揄,他倒不甚在意,低低笑了笑,身上全是清冽的酒香,她整个人被他拢在了怀里,他的声音也闷闷的:
“阿靳,你肯嫁于我,我真是欢喜。”
宋珏一个翻身将靳扶疏压在床榻上,借着月色打量着她。她腰线玲珑,纤腰仿佛不盈一握。他真想伸手环上去看这腰身是否真的不盈一握。视待上移,敞开的领口露出一片莹白的肌肤,青丝如缎,披散在枕上。
宋珏有些晃神,忽然想起那日在侯府,她中了媚骨香,纤白的手指在自己衣襟上摸索。又想起她双颊微红,眼神迷离地被自己压在身下。
他便受了蛊惑般,垂头去吻那一片莹白的肌肤,抬手要去解她的衣裳。
扶疏被他制住,动弹不得,只得急急唤了声“宋珏”。他住了手,埋首在她颈间闷笑。
“唤我一声夫君,我便放了你。”
那声音很是沙哑,含着些魅惑。她咬了咬牙,心下一横,温声唤了“夫君”。他便满意地环住她的腰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搁在她肩上。
次日醒来,宋珏已离开,枕边多了一支梨花。侍婢为她更衣,她一阵怔愣。
献昭帝在容妃的未央宫中用膳,容妃谢长安,谢阁老之女。用罢午膳,他忽然兴起,领着谢长安去了御花因,又让宫婢铺了宣纸,为谢长安作了幅画。
谢长安满心欢喜地走近看画,画上她身处百花之中,藕色荷边裙,温婉明艳。再看看神色温柔地望着自己的献昭帝,心头却像缺了块什么,空落落的。心中失落,面上却没有表露分毫。献昭帝抬手,指腹划过她的眉眼,容妃忽然想起每次醉后,献昭帝对着她唤的都是“重华”。
小太监勾匆走近,附在献昭帝耳边说了句什么,他神色变了变,又转头对容妃温和一笑:“朕晚些时候再来陪你。”容妃温婉地垂着眸应下。
献昭帝缓步进了紫宸殿,靳扶疏已等在那里。她难得没有戴面具,梳了飞仙髻,鬓发如云,戴了一整套的红宝石头面,没有穿男子的长衫长袍,而穿了裙装。大红的罗裙,用金线绣着云纹,金色的纱质披帛,整个人如同落入凡尘的仙子,一阵风便能带她羽化升仙。
她就那么俏生生地立在那里,身段窈窕,肌肤胜雪,回眸看他一眼,好似天地都失了颜色。
他温和地笑着唤了声“阿靳”,她回眸看他,掩去了眼底的所有情绪。
“你所求朕都会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