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5

喜炮声中锣鼓喧天,镇远侯吩咐萧子云到靳扶疏府中,说是她兄长与父母都已亡故,便让他充当她的兄长,背她上花轿,她趴在他背上,听见他咬牙切齿道:

“你多年征战,军营生活清苦,怎的还这般重”

扶疏不容气地狠狠拧了他的腰一把,他“哎呦”一声,脚下不稳,险些把她摔了出去。她笑盈盈地挑眉:

“东黎的右相事务繁多,身子这么弱可怎么得了”

镇远侯和献照帝均为扶疏添箱,她的嫁妆不多不少,恰是二十八抬。她悄悄掀起盖头一角,偷偷看了宋珏一眼,听见萧子云不怀好意道:“有什么可看的成了亲不就是你的人了真可怜,啧啧……”

她顺了顺气,被扶上了花轿,不知为何,上花轿前总觉得萧子云松了一口气,还有几分幸灾乐祸。

坐在床榻上,屋中燃着龙凤烛,不必想也知道,屋里定然是布置得十分喜庆。扶疏不由一阵恍惚,觉得眼前的一切万分不真切。从前她从未想过嫁人,只觉得此生最好的结局便是战死沙场,青史留名。

盖头被挑开,宋珏垂眼看着靳扶疏,她凤冠霞帔,明艳不可方物,一身大红嫁衣衬得她肤白胜雪,明眸皓齿——同他梦里一模一样。

喜婆领了喜钱欢欢喜喜地退下,扶疏与宋珏一同举起了合卺酒。眼见着那酒被他送到唇边,她忽然抬手摁住了他的手腕,酒酒了一地,清香悠悠地荡开。

扶疏忽然笑起来,他眼底依然波澜不惊,她便道:“别喝了,酒里有七日忘情。”

他依然沉默,她便提步在梳妆镜前慢慢取下了风冠,又打散了发髻,他的手忽然扳住了她的双肩,缓缓用力。她微仰着脸闭了眼,听他道:“为何”

他用的力气太大,扶疏肩上一阵生疼。她原本想让他喝了酒,合卺酒里加了七日忘情,只要喝下便会慢慢忘了她。她原本也不是真心嫁给他,不过是想借机脱身。

可现在,宋珏红着眼问她为何。

他忽然松了手,又问:为何他很突然地把她逼到墙角,盯着她的眼睛。

“萧山王宋珏,曾有个未过门便香消玉殒的王妃吧”

扶疏看着燃了一半的龙凤烛,垂着眼仍在笑。“我同她……生得很像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