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安晏蹙眉,许久道:“绝非好事。”

就如同今日元隆帝所说,上位者做的任何决定都与时下朝局有密切的关系,虽对安晏的起复在安晏预料中,可对刚刚起复便将执掌四方军权交给一个还不清楚到底是忠是奸的废王爷手中,这如何都于理不合。

不单单不合,还会引起满朝文武不满,言官必然进言,那便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元隆帝这是要将安晏一把推上风口浪尖。

安晏握着信,嘴角挑起,转身朝翠华宫院中走去,走着走着便笑出了声。

王禄跟在身后举着伞并不吭声。

听着安晏这笑声带着寒心的冷意,他知道,这君与臣,父与子之间的罅隙是再也无回转余地了。

翠华宫曲折游廊,石子漫城甬路,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清幽秀丽的池观水廊,处处显着兰贵妃曾经的恩宠。

元隆帝是真心实意的爱过兰贵妃的。

只是这种爱,在帝王心里,占了太小的位置。

安晏冷笑几声,拾阶而上推开殿门,冷意扑面而来,尘土遍布,兰贵妃最后生活的那些气息都荡然无存。

王禄立在殿外并不进去,他将伞放在廊下,道:“贝子爷在此切莫过多逗留,以免触景伤情再引发旧疾。臣便不陪同了,来日柳将军入朝,再与贝子爷一续。”

安晏回身与王禄行礼,然后站在大殿中央瞧着王禄走出庭院。

低头看这一纸书信。

他接过它以前,以为,这是元隆帝作为父亲的柔情。他内心有过一瞬的暖意。

可此信隆恩浩荡,浩荡到安晏对元隆帝心底那最后一抹父子情就此烟消云散。

元隆帝何曾相信过他这个儿子从未有造反之心?他的褫夺和起复,都是一场精心的计划和算计。

他是下棋者,喜欢看着旗子在手中绝处逢生斩杀敌将。

值得庆幸的是,自己,原来还不是个弃子。

安晏笑出声,顺着厅殿进入后院,而后在这熟悉一草一木的大殿里,寻找残留在母亲身上的温情。

儿时穿过的砖瓦,滚过的草地都只余记忆,伴在阳光下母亲那副慈爱的笑容已然模糊,安晏握紧寝殿门棱,压着心底的疼,禁不住眼泪横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