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贵妃薨后,翠华宫便锁了,连带所有曾经侍奉的太监宫女儿散发各宫,见不到一个熟悉的面孔。
安晏举着伞立在翠华宫外,抬眼瞧着冬梅挎过红瓦,向外垂来。像今日安晏的打扮,红衣白雪,映得无双景致。
身后小太监得了圣命,找了总管要来钥匙,正踩着雪颠颠儿的跑,突地被刚拐入宫道的大统领王禄给截了下来。
他伸手将钥匙要来,道:“我去给贝子爷送去。”
小太监作作揖问了安便退下。
王禄站在宫道另一头,远远瞧着安晏。
王禄第一次见安晏,并非是在京都军营柳城兵处。
那是大郡三十二年,王禄休沐,在京都小巷游走买些小玩意儿给自家侄儿,正好瞧见了一场比武。
旁人认不得安晏,王禄是认识的。那时安晏年少,系了蟒袍立在一侧意气风发。他藏了所有有可能认出他是个皇子身份的物什,以“安晏”的名字,挑了当时的许多绿林好汉。
那一身功夫,绝非是在皇宫武师那里学来的。
那时,王禄这个武夫脑子里冒出一句“金鳞绝非池中物”。
即便后来安晏在皇宫里仍然隐藏着所有的锋芒,做不折不扣的闲散王爷,王禄始终都没有改过这个印象。
“贝子爷。”王禄拱手行礼。
安晏回头瞧见是王禄,竟蓦地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曾经,安晏是希望茱萸能嫁给王禄的。
安晏微微颔首,见王禄手里拿着钥匙,便稍稍退后一步。
王禄将大门打开,推开门时,有落雪正好落在王禄肩头,他不甚在意的拍了拍,立在一侧,躬身请安晏进去。
安晏抬步进门,道:“大统领出现在这儿,被有心人瞧见了,怕是解释不清。”
“臣是有公务在身。”他说着话,拿出一御封书信,安晏见信,刚要下跪却被王禄托着,道:“陛下说,贝子爷旧伤未愈,见信不必跪。”
王禄接过伞,替安晏举着,安晏将信打开,元隆帝飒意的笔迹在信纸上翻飞,御笔亲书,写了安晏自被软禁以来所有军防事务,包括兵部汇总。南北西东四大边境线,一一提来。
安晏抬首看着王禄,满目震惊。
王禄倒像是什么都清楚一般,面色从容:“陛下这意思,还是属意贝子爷重掌军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