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千雪心中五味杂成,慢慢生出一股喜悦来,那么无情决绝的话怎会是他的意思?她沉重的心顿时轻松不少,无论是生是死,只要他的心未变,短暂即永恒,即便是让她抛弃一切都值得。
美貌女子温柔笑道:“哎,竟然让你们发现了。”这一笑如东风解冻,十里杨柳拂摆,魅光自上而下荡漾而来,两人的呼吸皆不由一滞。云峥脸色蘧然大变,惊喝道:“你是林婉君!”美貌女子秀眉微挑,讶异道:“你认识我?”
云峥和巫千雪心中发紧,不由自主地撇开目光,不敢去看她。林婉君在峨眉控制心神的逆天手段,玩弄人心于鼓掌之间,他们业已知晓。他们没有鱼清池的清心法咒,也没有张元宗的剑意通明,如何能抵抗林婉君的摄魂术?
林婉君妩媚娇笑道:“你们为何不看我?我可很想多认识一些江湖侠士呢。”云峥紧守心神,叱喝道:“林婉君,你何必在此惺惺作态!我问你,我大哥张元宗现在何处?”林婉君言笑晏晏,故作恍然道:“原来你们是来找他的啊,不过要让你们失望了。”
巫千雪蹙眉喝道:“你什么意思?”林婉君眸露玩味的笑意,道:“我虽不是他,但方才所言皆是事实,他是回不去了。”巫千雪闻言一怔,断然道:“绝不可能!你如此说,不过是为了扰乱我们心神,落入你的圈套。”
林婉君又格格笑了起来,半晌方道:“你们太高估自己了,我可从未打算施展摄魂术,倒想让你们尝尝我的青玉手。”没想到她果真没有施展摄魂手段,施施然地亮出一双泛青玉手,但是即便如此,她一颦一笑依旧魅惑不已。
一道剑吟之声乍然响起,云峥毫不迟疑,螭龙剑脱鞘飞出,化作一抹幽影直奔林婉君而去。林婉君眼中亮光一闪而逝,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探掌直接迎上螭龙剑的剑锋。铮的一声,螭龙剑被击偏数尺,云峥盯着那只毫发无伤的手,难掩惊意。
他内息浩汤,隔空御剑,螭龙剑悬空调转,复又电射林婉君。空气中传出气啸之声,剑芒从剑身透出,锋锐一时无两。林婉君视若无睹,露出自负的神态,伸掌向杀来的剑锋抓去,竟是要夺了云峥的螭龙剑。
林婉君势在必得地一把抓住螭龙剑,紧接着她脸色微变,这柄天下名剑在其手中猛烈地震动起来,它好似具有生命一般,陡然绽放着凌厉的剑气。她一挥衣袖将其掷飞出去,目光落在手掌上淡淡的白痕,眸中划过一道厉色,御剑术果然不是浪得虚名。
云峥何尝不是震惊异常,螭龙剑方才差点失去控制,能够空手擒剑的,林婉君是他遇到的第一人。螭龙剑摇晃的剑身恢复平稳,在空中盘旋腾跃,剑气如龙。飞剑一次比一次凌厉,一次比一次迅捷,但是林婉君挥掌一再将其击飞,然后凌空向云峥奔来。
巫千雪见状慌忙加入战团,几道银针激射,瞬间就到了林婉君的眼前。本尊瞧也不瞧一眼,轻挥衣袖扫落银针,同时再次击飞螭龙剑,离云峥又近了几分。巫千雪眼底一片阴郁,一舞衣袖,密密麻麻的银针杀出。
铺天盖地的银针错落有致,形成简易的阵法,针针相激,威力倍增。林婉君一心二用,主要还是挡住不离左右的螭龙剑,同时冷哼一声道:“不自量力!”蓬勃的劲气涌出击溃银针阵法,泰半银针更是倒射回去,攒射巫千雪。
这一连串的交手发生在转瞬之间,林婉君即刻逼近云峥,玉掌一立,隔空劈出。螭龙剑鞭长莫及,云峥只好亮掌迎击,袖口彩云涌动。两掌击实,云峥只觉自己一掌击在铜墙铁壁之上,撼不动分毫,同时掌心似要裂开,剧痛袭来。雄浑的劲力从林婉君的掌中奔涌而出,势要攻溃他的防御。
好在螭龙剑及时斩来,林婉君无法只得撤身避开。云峥赶忙御剑抗敌,林婉君几十年的修为实在深不可测,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与之的差距,若不是御剑术乃天下最神奇的剑法之一,只怕也挡不住林婉君。
这边巫千雪身影一边闪避,一边挥舞衣袖卷落部分银针。那些银针根根奇劲,她一连退了好几步,方才斡旋卸去力道。蓬莱的高手果然不同凡响,巫千雪好歹也是一位绝顶高手,随意的一招就令她落了下乘。见云峥的御剑术也勉强如斯,巫千雪不得不再次攻向林婉君,以求减轻云峥的压力。
这时一道剑气倏然而至,巫千雪慌忙避让,身侧的一块巨石顿时被剑气斩碎。然后,她便看见一个紫衣贵公子站在不远处,器宇轩昂,如峰如渊,正肃然地望着这边。巫千雪轻喝道:“朱浩昌,你知道你在干什么!”
朱浩昌冷冷道:“我只想让他死。”一字一顿击打着巫千雪的心弦,没想到他竟如此直白,毫不掩饰对张元宗的憎恨。她压住内心的波涛,正声道:“你们好歹也算同门,你怎能如此绝情绝义?”
朱浩昌不耐道:“时至今日,还有必要说这些毫无意义的话吗?你们不仅救不了他,而且自身也难保。”话音方落,他身影晃动向巫千雪逼来,探掌按下,龙门剑气夭矫纵横,带着无双的杀意。
面对龙门剑气这般的杀器,巫千雪只能凭借身法躲避,她的银针仿若雪遇热汤,冰迎春风,在剑气面前只是徒然。朱浩昌虽被莫子虚逐出门墙,但不得不承认他是龙门这一代的大师兄,侵淫龙门剑气多年,威力自是惊艳当世。
巫千雪虽然在历代天师中修为最高,但是根本不是朱浩昌的对手,也只能竭力拖延一二。朱浩昌手握锋锐,出手行云流水,巫千雪只能尽展所学,身法、针术和预感杂合在一起,让她一次次避开险境。
她切实地感受到朱浩昌的杀意,出手间毫不留情,是真地想要将其斩杀于此。朱浩昌虽是第一个入门,但是张元宗才是名义上的大弟子,他憎恨自己名正言不顺的身份,憎恨幸运的张元宗,憎恨他曾深爱的师门,他得不到的就要毁灭。
巫千雪苦苦支撑,已是险象环生,而云峥的处境也不乐观,御剑术虽神奇,但是他毕竟与蓬莱长老差了几十年的修为。林婉君带给自己的压力越来越大,螭龙剑也开始出现不稳的征兆,青玉手无坚不摧,又精妙绝伦,他已然是左支右拙。
“御剑术?”忽然一道淡淡的惊诧的声音传来,战斗正酣的四人余光瞥见一位清雅的老者正拾阶而上。四人皆是惊疑万分,在这紧急的时刻,不知来者是敌是友。老者一身雪色衣袍,远远便感受到一股清冽的气息。
雪鸿望着四人激斗,沉吟中带着些费解,然后便纵身欺入林婉君和云峥之间,乌沉沉的剑削向青玉手。只觉一股凶猛的威势降临,硬生生碾压两人的气势,气浪翻卷,力量迸发,来者以绝对的实力破开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