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初到军营

夏亚 甘白 1346 字 2024-04-23

巨弩堡,议事大厅内。

杜雷奥收到国王密信时,长长地叹了口气,在大厅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猛然间他转身抡起拳头,狠狠地砸在了长桌上,怒吼道:“简直是胡闹!”身旁的副将们吓得谁都不敢作声,只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将军的神情。他们从未见过杜雷奥将军这般暴跳如雷的模样,在他们的记忆中即使兵临城下他也能够泰然自若、从容不迫,国王的信上到底说了什么事会让他如此生气?

奈威将军鼓足勇气,正要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杜雷奥却忽然喊了一声他的名字:“奈威!”奈威赶紧立正站好,“是!将军!”杜雷奥的语气中流露出些许无奈,“你带上一队精兵,向南沿主路出营地,去迎接一下我们的国王陛下。”“遵命!……啊?”奈威刚迈出脚,却猛地停了下来。他转过头瞪大眼睛瞅着杜雷奥,心想着一定是自己听错了吧,迎接国王?其他副将也都是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纷纷怀疑起自己的耳朵。

“哎!”杜雷奥又忍不住叹了口气,“快去啊!发什么楞,赶紧吧,陛下怕是都已经快到军营了。”“是!是!”奈威点点头,一路小跑出了议事厅。杜雷奥吩咐其余副将整顿好军队,整齐列队准备迎接国王;之后又命令侍从们将自己的卧室清理出来,留待国王入住。安排好一切后他站在窗边向下俯瞰,望着奈威带上人马急匆匆向南奔去,才缓缓转身回到桌前,双手撑在桌沿上,低下头沉思起来。

伊恩虽说是国王,但也是他看着长大的,在他心中始终都将他看作是个孩子;更何况伊恩还是伊穆林的独子,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的,九泉之下自己哪有脸面去见挚友。定是这孩子一时冲动意气用事,才会跑到这种地方来。“哎!”想到这里他又不由得叹了口气,边摇头边走出了大厅。

城堡下,士兵已经列队完毕。听说能见到国王陛下,大家都显得有些紧张,眼神里又满是期待和兴奋,一时间议论纷纷,平日里严肃沉闷的军营里,一下子热闹了起来。各个方阵的阵长都在清点人数物资,以便国王询问时能够快速准确地回答。此时杜雷奥将军快步走出城堡,瞭望塔上的侦察兵立即拿起胸前挂着的牛角号,吹了一声短促的号声代表肃静,所有人都瞬间停止了交谈,挺胸抬头,立正站好。

黄昏将近,在众人的翘首企盼中,终于瞭望塔上的士兵眼前一亮,激动地吸足了一口气,吹起了代表欢迎的长号声。哒哒的马蹄声自军营正门处传来,由远及近逐渐清晰起来。杜雷奥立即向正门走去,与带头领路的奈威将军交换了一下眼神,随后奈威便下马行至路边。身后跟着的金袍卫兵和副官翰瑟也纷纷下马让出了道路,只见一位身着黄金铠甲,腰挎乌金宝剑的年轻人骑在马上,缓缓穿过大门,进入了营地。

虽是十分年轻,却已看不到一丝稚气。天边那似火烧过的云霞映照着他那身金色的铠甲,让他如同神子一样散发着耀眼的红色光芒,更加衬托出他的高贵不凡。士兵们都有些看呆了,在一片寂静中,忽然间不知从何处响起了一声“国王万岁!”,紧接着所有人都跟着呐喊起来,“国王万岁!”“国王万岁!”声浪此起彼伏,排山倒海一般,一声高过一声。而国王伊恩始终波澜不惊,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

杜雷奥一眼便认出了这套铠甲和那把佩剑,正是伊穆林最喜爱的一身行头,平日里都藏在衣柜里,自己亲自擦拭,若非重要场合他都不会穿出来。如今穿在他儿子身上,不是那么合身,却是一样的气宇轩昂。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伊穆林,笑着骑在马上,好像下一句就要开口调侃他:“你在发什么呆啊?”

伊恩行至杜雷奥身前,翻身下马,一把托住正要跪地行礼的杜雷奥将军。“陛下……”众目睽睽之下,不行礼怎么能行,可伊恩却阻止了他,拉着他的手,叫了一声“叔父”。纵使是杜雷奥这样一个久经沙场的堂堂将军,听到这一声“叔父”,也是瞬间红了眼眶。上一次他叫自己叔父,还是在他六岁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个见了面只会缠着自己,非要让人给他教授剑法的小家伙,如今再见面时,已经是个高大英俊的少年了。

“让叔父久等了!也让众位将士们久等了!大家都辛苦了,早些散了去休息用餐吧。”“好!”杜雷奥点了点头,随即让副将将命令传了下去。这时副将军马尔顿向前迈了一步,半鞠着身子,恭恭敬敬地说道:“陛下,两位将军,晚宴已经准备好了,请跟我来吧。”“有劳副将军了,那众位将官们,便随我一同前往吧!”伊恩招呼其他副将军一同进餐,那种自然流露的亲切感让每个人紧绷的神经,都稍稍放松了些,心中皆是对这位新王的敬佩与赞美。

餐厅内的环境与皇宫中的相比起来,实在是差的太多了,但伊恩毫不介意。一张由四张长木桌拼成的餐桌上,国王伊恩坐在面朝东边的上座,两旁分别是杜雷奥将军和奈威将军,其余副将分列两旁坐好,最后面坐着的是翰瑟副官。除了伊恩和奈威将军,其余的人都从未见过他,而他也是低调得很,并不主动与人攀谈,显得十分安静。这反倒让杜雷奥对他多了几分在意,不时地用余光瞟向他。

伊恩端起了面前的酒杯,虽然嘴角上扬着笑意,但眼神中却满是真诚与严肃。“两位将军,众位副将们,我此次前来,并不是来参观的。虽然大家应该也都知道了,和平的日子所剩不多了,但我要告诉你们的是,战争要比你们所想象的来得更快更猛。”

“我料想这一仗,普提拉应是要拼尽全力了。而我作为一国之主,若是躲在千里之外的城墙后头,将所有希望都押在你们和千万士兵上,除了给你们带来更大的压力,我还能有什么作为呢?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我就必须负起我的责任,守住这片土地,保护这片土地上的每一个人,即使我的责任,也是在座的每个人、每一个身强体健的男子扛在肩头上的义不容辞的责任。”

“诸位,此刻我们一同坐在这里,你们也已经看到了,我并非高高在上,你们也并非卑微低贱,我们喝着同样的酒,吃着同样的饭,流着同样的血。因此我希望诸位,能够竭尽你们的智慧,发挥你们所有的才能,我们同心携手,共同抵御外敌,保卫家园!”

一番话令大家都哽咽了,有些人更是想起了千里之外的家人,不禁热泪盈眶。想到战争,他们并不畏惧,若是贪生怕死,就不会选择进入这军营之中。如今就连国王都亲自来到前线,就更没有理由退缩,为了胜利哪怕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可是人心里,总有一块柔软的地方,装着最爱的人们,若是自己死了,无法想象他们会有多么悲伤;若是战争败了,更无法想象他们将遭受怎样的凌辱与虐待。

众人默默地举起酒杯,站起了身,望向国王的眼神坚决而无畏。伊恩很是动,虽然他们什么都没说,但也什么都无需再说。

“为了朗瓦拉!”

“为了朗瓦拉!”

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火焰燃烧在每个人的心头,既然无路可退,就与敌人决一死战吧!哪怕就剩最后一口气,也要举起手中的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