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身世之谜?
山林中的夜晚格外宁静,偶尔一两声虫鸣鸟叫在山谷中变成悠长的回音,更显得空旷寂寥。平静的湖面倒映着满天星辰,倒映着半圆的银月,也倒映着湖边一座灯光昏暗的小木屋。
艾德专心地坐在书桌后看着书,路娜则安静地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低着头想着自己的心事。在这两天里她和艾德一起去打猎、抓鱼、游泳、爬树、看瀑布……所有能想到的有趣的事他们都尝试了个遍。他们聊天,欢笑,尖叫,像是亲密无间的伙伴,可这亲密却隐隐约约的潜藏着一种暧昧的悸动,让路娜疑惑而又不安。
确实,她从未体验过如此欢快悠闲的生活。在这里路娜不必再考虑任务,不必再顾忌身份,只有一个纯粹的自己,享受着真实的生活。她多么希望这样的日子能永远持续下去,内心深处她也希望着,艾德能够永远在这里陪伴她。
艾德抬起头活动了一下略感僵硬的脖颈,却看见路娜环抱双膝蜷缩在椅子上,歪着头靠在膝盖上,嘴角还浮起了一丝神秘的微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美好的事。他悄悄站起身走到她身后,而聚精会神的路娜完全没有察觉。
“嘿,路娜。”身后忽然想起的声音让路娜瞬间紧张起来,她猛地回过头,看到艾德不知何时居然站在了自己身后。“呼……你吓我一跳!”艾德笑着问她:“想什么呢,这么出神。”路娜却不作声,只是低下头,转过身背对着他,像是一个害羞的少女。艾德忽然有一种将她紧紧拥入怀中的冲动,但想到万一惹她生气她可能会揍人,只能打消了这个念头。
“路娜,我给你看一幅画。”艾德走向书架,抽出一本书快速地翻找着,当翻到一个女人的画像时便拿到了路娜面前。路娜一看这幅画像,正是她两天前在书桌上看见的那副。“我看过这张画,就在前两天。我还想问你这个女人是谁呢。”
你不记得她了?艾德差点将这句话脱口而出,但话到嘴边他急忙又咽了回去。看她的表情,过去的事情她真的是一点都不记得了,就连自己的母亲也没有任何印象了。艾德告诉自己慢慢来,不要逼迫她,但神色间还是难掩失落。
“还记得咱俩露宿在草地上的那一晚,我给你讲的那个故事吗?”“嗯……”路娜努力的回想着,可毕竟是好几天之前的事了,她实在有些记不清了,只模模糊糊的记住些大概的内容,“是那个什么御龙族的故事吗?最后国王和王后生了个公主,过着幸福生活的那个故事?”
“对对,你看这就是故事里的那个王后,莲恩娜王后。”“原来她就是那个王后啊。莲恩娜……她可真美!”路娜本来想问问艾德觉不觉得这个画中的女人和她有点相像,但她又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毕竟画中的女人这么美,那样问的话就显得好像在自己夸自己一样。“你不觉得她和你长得有点像吗?”没想到倒是艾德先开口问她了,路娜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小声地说:“有一点吧。”
路娜害羞的模样又让艾德的心潮一阵澎湃,心砰砰地跳动着,可表面却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路娜指着书上的文字,好奇地问他:“这些字是什么字?写的是什么?”“这是古时御龙族用的龙语,现在已经不再使用了。最后面这几页写的都是莲恩娜王后的事,她是御龙族最后一个王后了。”
最后一个王后?路娜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么美丽的女人,应该幸福平安过完一生才对,难道她遭遇了什么不幸吗?“她生下公主之后,发生了什么?”艾德将书放回了书架,沉默了半晌才开口说道:“在公主降生十六年后,国家发生了叛乱,叛徒与异族人勾结,御龙族在战斗中寡不敌众,最终惨败。国王和王后以及其他未战死的族人全部被俘,他们的龙也被全部杀死了。只有那位公主因为父母的保护而免遭劫难,逃离了战场。但可能是由于受到了刺激或是惊吓,公主失去了记忆,忘记了自己的身世,也忘记了她的父母,过了许多年她都没有再回想起来。”
“哎!她拼了命保护的人却忘了她,这个故事真让人难过。”无法言说的悲哀与凄凉交杂在路娜心间,她原本还以为这个故事会是充满幸福的,却没想到竟是这般结局,真叫人伤感。
“那她的女儿,就是那个公主,她过得好吗?”艾德抿了抿嘴,“我想……应该是很好的。”艾德真想告诉路娜,你就是那个公主啊!但此时还未到时机,他只能在心中暗暗发誓,等自己完成了大业,一定要给她最好的生活,要弥补给她所有她失去的爱!
“艾德,我们一直都在说着别人的故事,但我对你却还一无所知。说实话,我有太多问题想问你,可我却不知该从何问起。”艾德明白他迟早都要给她一个解释,只要不涉及计划的事,他都会诚实地告诉她。他坐回到书桌后,额头抵着交叠的双手,沉思良久后低声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那我就给你讲一讲我的故事吧。”
“我的母亲,因为我的出生而死,我从未见过她,甚至连画像都没有。我父亲因为母亲的死而怨恨我,所以从小我就被送到这偏远的深山中。我在这山里待了十六年,他会派人来照顾我,为我洗衣做饭,教我读书写字,但他从没有来看过我,从来没有。可能对他来说,我是害死他妻子的人,我就不应该存在在这个世界上。”
“本来我也无所谓了,尽管我也曾委屈过、怨怼过,但后来我觉得有没有他也没什么区别,我在这里自由自在地生活,与青山绿水相伴也是很好的,或许长大以后可以独自出去闯荡,看看外面的世界。但他连这点愿望都要剥夺,十六岁那年,他把我送去了威斯登的书城,那是我待过的最可怕的地方。沉闷至极、无聊至极,那里的生活枯燥乏味到难以忍受。更可怕的是他还派人监视我,逼着我每天不停地看书学习。我就像是被他锁在高塔里的囚徒,毫无自由可言。”
“直到我以死相逼,他才让我住进了他在尤克国的城堡。那时我才知道我的父亲是尤克国最富有的人,大概也是这世上最富有的人吧。布兰科岛也属于我的家族,然而那个时候我对它的意义,对金钱、财富都毫无概念。我只想着一件事,那就是如何让父亲接受我。我试着去讨好他,试着去帮助他,但他根本不需要我。他也很少住在城堡里,多数时候他都住在朗瓦拉。从小到大我与他见面的次数,总共也才只有三次而已。”
“两年前他去世了,我听到消息时感受到的不是痛苦,而是解脱。终于不用再活在他的阴影中,也终于不用再受他摆布了。我继承了他所有的财富、他的一切。现在的我,可以真正去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艾德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路娜无法看清他的眼神。但他的嘴角却扯出了一个娟狂的弧线,在晦暗的光线中竟显得无比邪魅,让路娜心头一冷,汗毛倒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