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太后和程太后一前一后走进了揽芬苑。
郑太后盘着高髻,头戴镶翠玉赤金大翅凤钗,耳垂上的累金绿松石耳坠一直垂到肩头,身着紫酱色缕金纹大袖衫配姜黄长裙,粉面朱唇,雍容美艳;
程太后绾着双环望仙髻,戴赤金衔红珊瑚珠孔雀开屏步摇,耳上两点朱砂,着月白色绫衫配银红撒花长裙,薄敷粉黛,婉丽柔美。
两人并立于众人之前,气度虽一张一敛,却是隐隐相峙,不相上下。
众勋贵大臣与家眷皆起身,由宜王领头,齐齐行大礼道:“参见庆慈宫太后娘娘,参见昭慈宫太后娘娘。”
沈遇欢也起身行礼道:“参见二位母后。”
郑太后道:“平身。”
众人拜谢,各自入席。刚刚坐下,又听一声:“摄政王到——”
众人:“……”
于是除了一小部分身份显贵的人依然稳稳坐在椅子上之外,其他人又纷纷起身,再行一遍礼。
待陆诚居入座后,千秋宴终于得以正式进行。至于宴会怎样才算开始,无他,唯行礼耳。
与白天在朝堂上一样,又是一番山呼万年。
众人再一次在还没捂热的椅子上坐定后,都长长地舒了口气。终于暂时不用行礼了。
只是暂时。
千秋宴的第一步,就是勋贵群臣依次上前献礼。自然不是来赴宴的都挨个上前,只是由皇亲国戚与正三品以上的官员走一遍流程。
首先是两宫太后赐礼,按着规矩,郑太后赐的金如意,程太后赐的玉如意。沈遇欢接过两柄如意置于紫檀木盘中,恭敬拜谢。
接着是摄政王出列,后面小黄门捧上来一个盒子,打开来,里面装的是一面纯金嵌松石錾凤凰鸾鸟及折枝牡丹的菱花镜。
沈遇欢扫了一眼,嘴角隐带笑意。
千秋节臣子进献千秋镜,是很多年前曾有过的习俗。不过与之相应的,是皇帝同样也会在千秋节赐给臣子千秋镜。
陆诚居选这么一个意味微妙的寿礼,还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意外。
陆诚居躬身揖道:“恭祝皇上万福,江山昌盛。”
沈遇欢示意蔡见均收下装着菱花镜的礼盒,笑容如常道:“多谢摄政王。”
其后宜王上前,献上镂花雕百鸟朝凤图蓝田玉屏风两扇,玉色白中透绿,有浓郁油脂光泽,雕工流畅精美,更难得的是这么大的两扇玉屏风都毫无瑕疵。
献王献上的是两株足有五尺高的红珊瑚,枝桠茂盛繁壮,色泽红艳,光彩照人。
接下来众人的目光集中在大步走上前的宁王身上,八名侍卫紧跟在宁王身后抬上来一个半人多高的大箱子。众人好奇的目光都跟着投在那大箱子上,宁王一向与皇上关系亲厚,这箱子不比献王装红珊瑚的小,里面的东西不知得珍贵成什么样?
宁王微微一笑,亲自将箱子打开。
席上一片哗然。
只见箱子里是一只由赤金打造的圆滚滚的大寿桃,支楞着两片大金叶子当底座,趴在那里有半人高还不止,什么宝石都没有镶嵌,就是纯金铸成,金灿灿明晃晃,闪得人眼前一片花。
谁家送礼直接送个金子做的大桃子啊,还那么大!
宁王的这一份礼,俗得众人半晌没回过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