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神色自若,坦然俯身行礼道:“恭祝皇上长乐未央,江山繁荣盛强!”
沈遇欢内心激动不已,简直想给她四叔赐一块刻着“财大气粗”四个大字的牌匾,面上端着矜持的微笑,淡定道:“多谢四皇叔。”
知她者四皇叔也,这只大寿桃它不止是一个桃,这是沉甸甸的军费,是虎贲军里奔腾的战马呐!
后面,越王奉上的是一瓶碧玺插花,只见那天青色瓷花瓶里,插着一把碧玺雕琢而成的五彩缤纷的花枝,每一朵花的颜色都自花萼起由深到浅渐变,从花瓣卷曲的细小边角到枝叶的一条条脉络皆各不相同,晶莹剔透,栩栩如生。
卓王捧了一个巴掌大的锦盒上来,里面是一条一百零八颗珠子的砗磲珠串,集上品白、紫、黄、番红、金线五色砗磲,颇为稀有。
这两样虽都是难得又贵重的,但中规中矩得多了。
皇叔一辈年纪最小的临王孑然一身出列,什么箱子盒子都没抬上来,只笑着俯身行礼道:“恭祝皇上平安喜乐。”
说来这临王也是皇室的一朵奇葩,年轻俊才,风流倜傥,最爱四处游山玩水,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没有娶妻,也没人管得了他,是京城有名的顽主。他从怀中取出一张薄薄的纸来,笑道:“我前月在合浦郡购得一处颇雅致的五进小院,今日便献与皇上,哪日皇上得了闲去领略南方风景,也好有个落脚处。”
席间不少人嗤之以鼻,这临王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着调,皇上日理万机,哪来的闲工夫跟他似的天南地北地逛,还说皇上哪日去领略南方风景,怎么想的!
临王觉得没毛病,谁说皇上还不许偷个闲了,等再过个十几二十年,皇上的儿子能顶事了,大好江山四处溜达溜达怎么了?
沈遇欢也觉得没毛病,以后她弟弟这个皇上可能是没空,可她有空啊!只要小安接过了皇位,她想去哪儿玩就去哪儿玩。
因此沈遇欢笑得十分欢畅,“多谢七皇叔。”
然后是四王沈恪礼献上一个奇石盆景。六王沈全荣被乳母抱在怀里,献上一枚香珀扳指。
德璇大长公主献昌化鸡血石印石一枚。
平煦大长公主献红蓝宝石、黑曜石、金刚石、蜜蜡珠、绿松石及黄绿猫眼石等珍贵宝石一箱。
稚安大长公主献各样名贵香料两箱。
洳平大长公主献各式新法织染的名贵布料两大箱。
二公主沈端仪是沈恪礼的同母妹,母家没钱让她买到那些贵重东西,因此她只献上亲手裁绣的袍服一件。
而后是以程潜和顾昭为首的文武官员上前献礼。
……
待排在最末的正三品下左散骑常侍献过礼后,端着荷叶式托盘的宫女鱼贯而入,将几样菜肴一一摆在各桌几上。
沈遇欢率先动了筷子,饥肠辘辘的群臣随之下箸。
各桌上的几道菜都吃得差不多了,候着的宫女们再撤去盘子,另有一拨宫女换上来新菜。
一个小黄门快步走到蔡见均身边,悄悄问了两句,蔡见均便小声问沈遇欢道:“皇上,礼花已经备好了,可要现在燃放?”
沈遇欢抬头看了看,道:“放吧,让他们隔一会儿放几种,显得热闹。”
蔡见均应是,吩咐了小黄门。
片刻后,便听得几声长长的尖响声,而后半空中迸开数十朵璀璨的大红色烟花,如碎成千万粒的红宝石,如浸在晚霞里发光的涟漪。
席间有活泼的小孩子忍不住欢呼起来。揽芬苑里顿时更多了几分过节的气氛。
饭已吃得半饱,沈向嘉和几个堂兄弟笑闹着拼起酒来,还故意挑衅起顾澄,带着一群武将都端着酒凑起了热闹。那边文臣见沈遇欢笑眯眯地在前面看乐子,便也放开胆子推杯换盏起来。
眼见气氛越发热烈,沈遇欢悄悄起身去净房。出来后,只觉清凉晚风里花香四溢,沁人心脾,如水的月光落了满身,一瞬间那暗藏着勾心斗角的觥筹交错似乎离得很远很远。她顿感惬意,一路闲逛,去了旁边最近的蔷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