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让开!”
宫门口,已停了一溜儿朱轮华盖的马车。盛装打扮的沈思缜站在宜王府女眷的马车上,皱着眉头呵斥要上前扶她下车的小丫鬟。
小丫鬟愣了愣,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坐在里面的姚氏忙问女儿,“缜儿,这是怎么了?”
沈思缜看向刚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的沈向嘉,娇声道:“哥,我下不去,你来扶我一把!”
沈向嘉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见他不动,沈思缜伸着一条胳膊,娇嗔地跺了跺脚,“哥!”
听着那甜得发腻的声音,沈向嘉嘴角抽了一下,干脆利落地转身向宫门处大步走去。
旁边马车上传来细碎的笑声。
沈思缜的脸顿时火辣辣的,扭头看向姚氏,眼圈儿一下子红了起来,“娘……”
姚氏心疼得不得了。也不知道女儿是怎么回事,小时候明明很讨厌沈向嘉那个小崽子的,长大了突然就开始念叨着想要哥哥,三番五次地凑过去讨好那个小崽子,那小崽子还次次都不给她面子。
“缜儿不气啊,这就要去参加宫宴了,咱们可不能哭花了妆,”姚氏柔声哄着女儿,又低斥那还愣着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小丫鬟,“翠袖,你戳在那里干什么呢,还不赶紧扶郡主下车!”
翠袖呐呐地应着,连忙抬手去扶沈思缜。
沈思缜心里有气,顺势狠狠掐了一把翠袖的手腕,翠袖疼得咧了咧嘴,低下头没敢发出声音。
沈思缜恨恨地下了马车,没走出几步,就看见表哥姚赦跟几个好友走在前面。
姚赦的父亲是从七品上的门下省录事,靠着她父王的关系才爬上去的,因此平日里总围在她身边巴结讨好。
沈思缜刚受了气,这会儿便故意加快脚步,抬着下巴从姚赦身边走了过去。
谁知道姚赦竟然没有追上来献殷勤。不仅如此,她还听见他正兴高采烈地对同伴道:“那摄政王府的大小姐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我上回有幸见了一次,真是好一个清秀佳人,那长相,那身段儿,柔柔弱弱的,让人好不怜惜!也不知道谁能有这个艳福,把她给娶回家。”
他同伴忙压低了声音,制止他道:“姚兄慎言!那摄政王爷位高权重,他的女儿岂是你我能议论的。”
姚赦打了个哈哈,“我不就是跟你那么一说,一说。”
两人便换了别的话题。
沈思缜心头冒火,暗暗地啐了一口,什么大家闺秀,没看连个郡主之位都没混上,爹是王爷又怎么样,不是皇室的终究不是皇室的!
暮色四合,揽芬苑中,已陆陆续续有不少人入席。最前方是三张铺着华丽织锦的桌席,分别坐沈遇欢和程太后、郑太后。其下左右各三列桌席长长地延伸到远处,男女分席,中间摆着葱茏的花木。更远处,是数十桌十五人一桌的圆桌大席面,是给正五品上以下的官员坐的,这些官员每人只能带一名家眷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