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窗外雾蒙蒙一片。
雨器闪过,刮出一山的烟雾缭绕。
那淡淡的红日从腾腾的烟雾中冒出半个头,堪堪悬挂在一座座低矮的绿山包上。
周丽鹃认得,那些山包是坟茔。
后头的蓝城怕是摔得不轻,颤着手搭在周丽鹃的椅背上爬了起来,刚伸出个脑袋,看见那成片的坟茔上冒着白烟,瞬间忘了自己起来是要干什么的。
“差点儿忘了,还没带小黄鹂来见家长呢。”程正生一手搭在方向盘上,声音淡淡的。
周丽鹃闻言四处望了望,除了那轮红日,荒凉无比。
甚至阴森。
而后又听程正生啧了声儿道太久没来了,都快忘了段小姐的家在哪儿了。
蓝城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从睡梦中被摔醒这一小小的插曲。很自觉得又爬回去躺着了,一副我未曾醒来的模样。
他最怕程正生提起这位段小姐了,上一次听到段小姐的故事他差点儿没喝死过去。
周丽鹃没说话,跟着下了车。
她没听过段小姐的故事,也不知道段小姐是谁。
清晨,山里的空气沁人心脾。
程正生拉着她绕了一座又一座。最终在一座长满草的小土包前停了下来。
他曲腿蹲下,伸手扒开了牌位上缠绕的枯草,低头短促一笑:“看来段小姐的魅力不减呐,这些花啊草啊的都自行惭愧喽。”
即便没了草的阻碍,周丽鹃依旧没能看见那石碑上头的名。
“我给您孙媳妇儿带来了,您瞧瞧还满意不。”程正生捻着手里的枯草,“好不容易逮着的,您可别再给我放跑了,这一跑就是俩,到时候我不得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