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棒槌一刀下去,榆枝“咔嚓”一声脆响,他把枝杈劈开,削成宽两指厚的扁条,塞到棉衣里,绕着布条固定住。
四喜窜出去十几步,先踩一条宽一些的弧线,再回头招呼:“这边走,雪结得实。”
他们再次起行,拖猪的爬犁换成了两人轮替,一人拖一人扶着绳端,当坡度不友好时,另一人在尾端把绳子绕到腰上当刹车。
为了尽量压住血味,陈凡还命棒槌把松针掰下一大捆,铺在猪肚下,雪和松脂混在一起,形成一层黏乎乎的垫子,多少能挡住一些腥气往下飘。
山风间或大起,吹得人脸生疼,耳朵像挨了两耳光。
刚过一片小松林,左侧雪沟里传来一阵细密的脚掌音,轻快却齐整,像有人在雪上拖了把梳子。
四喜第一个停住,鼻尖抽了两下,压着嗓子说:“陈哥,味儿不对,像狼。”
树影里,一只灰狼斜着步子窜上来,落在雪面上又悄无声息地滑下去,绿幽幽的眼一眨不眨地盯着猪肚子。
它不急,像一块冰在滑,一会儿后面又冒出两只,三只,再往后,影子越来越多,耳朵全立着,尾巴半夹着,绕着人和猪打圈。
一阵冷风一过,狼群像商量好了似的同时停下,鼻尖朝天一抽,确认血味真切。
赵雨把枪往肩上一抬,声音低却带着点火气:“陈哥,这阵仗不像来探路,像来要份额。”
棒槌猛地把枪口掰正:“这群畜生闻到肉就不走了,咋办?扔不扔?”
黑三叔狠狠抹了一把脸:“也别说扔不扔,扔一半它们吃得更疯,回头还追着咬人。”
“小凡,下令吧。”
陈凡估着风向,心里把几种可能过了一遍:硬打,弹药能压住一时,可狼围拢得太紧,火力把它们压退,过会儿还得回来。
扔肉,狼一饱还不一定散。
拖到村口,指不定把狼引到人堆里。
最好的还是借外力把它们吓破胆,让它们意识到这片地不是它们说了算。
就在他准备先放一枪震阵脚,再让赵雨和四喜敲雪墙制造动静时,远处松林那边嘎吱嘎吱踩雪声突然快起来,一个老声音紧接着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