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将鞭子丢给其中一人,砚卿蹲下察看妇人的腹部。发现妇人的下半身濡湿,砚卿心中闷闷,抽出用来护身的匕首划开妇人粗糙的衣服。接着划开妇人浑圆的腹部,鲜血淋淋。

两个随从有些看不下去,拎着两名官差先返回了他们的歇脚之地。

缓慢仔细地分开皮肉,对待新生的郑重之感与一刀落下便不再在乎,对待生命的肆意之感,前者令人心中沉静,后者令人心生暴戾。

砚卿手稳如泰山,当见到挣扎着往下滑的婴儿时,他顿了顿,接着笑了,耐心将卡住的婴儿从妇人肚中接出,小心翼翼地放到他刚脱下的外袍上。婴儿才刚生出来必须做一些清理。

他重新整理好妇人的衣服,裹起婴儿抱入怀中,到落脚之处吩咐了几人好生安葬林中遇害的人,匆匆离开找寻较为干净的水源。

费了好一番功夫总算将婴儿清理干净,红通通、皱巴巴的一团,是个女孩儿,也看不出长得像谁。她的母亲看起来是个清秀温婉的妇人,这个小家伙不知能长成什么样子。

带小婴儿拜别她的母亲,砚卿带着她便快马加鞭往目的地赶。

虐杀百姓的事看样子不只是这片区域,从那两名官差口中盘问到他们也只是听从上头的吩咐行事,而他们的上头也是为人办事。

为谁办事,砚卿不得而知,但无论是谁都不能轻易放过。

他们一行人的目的地是灾区附近的县城椿县。

抵达椿县城外后,砚卿换下沾满风尘的衣物,扶煦也换了新的襁褓。

砚卿给小女孩的小名叫扶煦,清早修正后出发时望见天边晨光初起想到的名字,希望她以后挣出黑夜,明启自身。

怀中扶煦吸着手指,小脸紧皱,这几天随着砚卿他们赶路,没能让她喝到太好的奶水,除了饿极会小猫般叫唤外,其他时间大部分在睡觉。

用襁褓虚掩住扶煦的脸,砚卿躲在人群中随着大流朝城门移去,听说城门张贴了告示难民百姓都一窝蜂想去看告示,人潮涌动之下他也只能见机行事,其他人也分散在人流中,定好入城后会合。

百姓中识得文字的并不太多,告示上写的他们不一定看得懂,然而一定要眼睛看见了心中才踏实,内容听告示下贫寒秀才们转述也就明了了。

砚卿也跟着听了一回,大致意思就是过几日城外会开始施粥,同时会派官差来登记难民的信息以便日后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