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放心!”张屠户拍着胸脯,“咱们带的后生,都是从小听着咱们的故事长大的,早就把‘怎么演戏’刻在骨子里了。上次村东头的二柱子扮狼妖吓哭了邻村的娃,那眼神,那身手,跟真的似的!”
祠堂外传来一阵嬉笑声,几个半大的后生扛着柴火从门口经过,看到柳林,都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地行礼,眼神里满是崇拜。这些后生,大多是老兵的儿子或孙子,从小就跟着父辈练刀、骑马,骨子里带着股悍不畏死的劲儿,只是缺了历练的机会。
“对了王爷,”李铁柱忽然想起什么,“上次您让人送来的伤药,真是神了!赵瞎子那只眼,抹了药之后,夜里看东西都清楚多了!还有王哑巴,嗓子也能发出点声了,虽然还说不了话,可总比以前强!”
赵瞎子摸了摸自己的左眼,嘿嘿笑了:“托王爷的福,说不定再过几年,我这只眼就能看清妖崽子的五脏六腑了!”
柳林看着他们脸上真切的笑意,心里那点因算计而生的阴霾渐渐散去。他给老兵村送药、送粮,修房盖屋,并非全是为了“养着他们以备不时之需”,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挂。这些人是他的袍泽,是他在这冰冷权谋路上唯一能看到的暖意。
“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府了。”柳林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李铁柱,“拿着这个,调遣府里的暗卫配合你们。记住,只许造势,不许伤人,尤其是过往的商队和百姓,万万不能惊动。”
“王爷放心!”李铁柱接过令牌,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紧紧攥在手里,“咱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知道百姓的苦。若是为了自己的事伤了无辜,那还算什么带过兵的汉子?”
柳林点点头,转身往外走。老兵们簇拥着他送到村口,孩子们追在他身后,嘴里喊着“王爷叔叔再见”。溪边的妇人挥着手,手里还拿着没洗完的衣裳;晒太阳的老汉眯着眼笑,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阳光正好,洒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远处的山林里传来鸟鸣,溪水叮咚作响,整个老兵村像一幅温暖的画,与镇北王府的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柳林回头望了一眼,看到李铁柱正拄着拐杖,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朝他挥手,张屠户和赵瞎子也跟着挥手,王哑巴甚至蹦了蹦,比划着“必胜”的手势。他忽然觉得,自己不是在利用他们,而是……在和他们并肩作战。
回到王府时,已是午后。青黛正在西跨院的廊下晒被子,看到柳林进来,慌忙行礼:“王爷。”
“公主呢?”柳林问。
“在屋里看书呢,”青黛答道,“上午十皇子派人送了些京城的点心来,公主吃了两块,就一直看书到现在。”
柳林点点头,径直往里走。司马锦绣正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手里捧着一卷《北境杂记》,阳光透过窗纱落在她脸上,给她苍白的脸颊添了几分暖意。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柳林,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低下头,小声道:“柳林哥哥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