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元进清露屋中时,王曦月刚起身,正梳妆,他缓步过去,接下春云手上的梳子,替她挽发。
“我都不知道你昨夜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些迟,身上染着酒气,就去书房睡下了。”裴令元把她的黑发一梳到底,“怎么把清如带回家来了?也不怕国公府那边不高兴啊。”
王曦月透过菱花铜镜看他:“那有什么不高兴,国公夫人又不是那样小心眼的人,宝妆回家会回禀的呀。
主要是昨天回来的时候遇上个事儿——”
她把尾音拖长之后,昨夜归家途中遇见的事情一五一十说给裴令元听。
话音临落下去,王曦月又说:“那条路是什么地方,你比我更清楚。
从宫里出来径直往永宁坊,这边住的都是勋贵人家,不然也是朝中重臣,连城中富商都住不进来,要卖身葬父,怕也不敢在这边吧?
那个女孩儿肯定有问题,我是可以不理她,清如也是这个意思,可我那会儿就想过,没有这一宗,也有下一宗。
与其提心吊胆想着不知道他们还要在什么地方来算计,不如见招拆招。”
事出反常必有妖。
裴令元揉了揉她:“但愿是你想多了。”
门上当值的小厮递话进来回禀说有个十六七岁的小娘子要找王曦月时,裴令元才刚把那句话说完。
两个人对视一眼,面色都不怎么好看。
他牵着王曦月往罗汉床上去,沉声吩咐叫把人领进府中,又特意交代了不必去惊动高老夫人和崔氏,直接带到清露就是。
王曦月闻言索性叫丹青:“昨晚上你同她说过话,那些碎银子也是你给出去的,你跟着一起,把她领进来,路上也不用和她多说什么,只把人带来就是了。”
丹青纳福出门去。
裴令元侧目看她:“那你这到底是小心提防,还是心疼她小小年纪,怕底下的人吓住了她?”
“怎么就不能是让她放松警惕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