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看了眼船舱,瑰丽焕彩,五彩鱼腥线纵游,宛若翩翩细蛇绕壁而弋。紧凑的鳞片好似黏贴在船壁上似的,像极了书中描绘的“龙骨为梁,鱼鳞作瓦”的水府宫阙。他伸手触摸五光十色的鳞片,入手质感坚硬,却给人一种清凉滑腻的触感,摸起来竟然跟名贵的羊脂美玉无差。
打量了一番蔚为壮观的龙舟后,李登才看向站在船头的秦三帝,他双手负后,身姿挺峭,正在欣赏两岸风光。以李登的眼力见,只能看到被拉扯成线条的景象,可落在秦三帝眼中,这些大好风光纤毫毕现,丝毫不受船速影响。
秦三帝头也不回的说道:“这条河流由于水运灵气充沛,四时之景不同,朝暮之景亦是悬殊。早景清丽,日出江花红胜火。晚景雄浑,落日欲燃江流岸。夜景诡秘,星垂长河悬,月涌大荒流。”
李登现在对秦三帝有了新的认知,以往的敬重也就被抛之脑外,不过他这番话说的极有才气,若不是有些了解这道士,会让人误以为他是个风流倜傥的读书种子。
少年逐渐适应这艘鲜活龙舟,向着船舷走去,随意说道:“这些话是林观一林仙师说的吧,在这里班门弄斧,好意思?”
秦三帝面色平静,丝毫没有做贼心虚的觉悟,说道:“出自谁人之口并不重要,谁能把他发扬光大才是本事。”
李登无言以对,他这般强词夺理,确实聊不来。
秦三帝回头看了下李登,兀自摇头,略感惋惜。若是换个少年郎,秦三帝都能翻出些这条河流的诡谲事迹吓他一吓,可惜此时站在自己身后的少年是从红烛镇出来的。红烛镇中藏匿有万千鬼魂秦三帝自然知道,且那个镇子还会过鬼节,李登对于鬼魂自然知晓,且应该不会惧怕。
他欣赏了会大河风光,便觉得有些无聊,千篇一律的景光,看着看着就淡出个鸟来。而后他坐在船舷上,双脚伸入水中,手指扣弄着鳞片,问道:“知道流云河底铜花结丹的事迹吗?”
李登也是在船头坐下,看向浩渺水面,摇摇头示意自己不知。
秦三帝一拍船舷,有两尾游鱼从龙骨船身脱落,径直游入河底,他这才说道:“这条河底埋葬着太多前来取宝捉鱼的修者,其中又有不少修者被河底暗流吃掉,白骨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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