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谢三公子怕是要出事了。”
驹三的刀堪堪停在了宋南陵的面前,刀刃距离他的鼻尖不过寸许。就在此时,前方林子里起了金石相击声,像是发生了打斗。
驹三皱了皱眉,道:“怎么回事?”
宋南陵往后退了两步,避开了燕翅刀,道:“方才擦身而过,我见他斗篷底下藏了把短刀。谢三公子不曾习武,只通骑『射』,若是为了围猎,自然是要骑马带箭入林的。可他藏了把不趁手的短刀徒步而来,便有些蹊跷了。”
驹三转头看向林间,却丝毫看不到人影,只时不时传出些不知是谁的惨呼来。驹三收了燕翅刀,道:“这样的麻烦,何必去惹。阁下还是跟我去见了四殿下,我们各自交了差事才是正经。”
宋南陵却已走到了驹三的马边,牵了马绳,道:“既然打了照面却见死不救,回头惹上的麻烦只怕更大。对了,忘了同阁下说,方才我放了那猎犬去寻禁军了。阁下这会儿出林,说不定就同谢琰谢统领撞个正着。”
驹三心里只想问候宋南陵家十八代祖宗,这人就在他眼皮子底下使诈,而他却是后知后觉地被人推到了陷阱中。正如宋南陵所说,若猎犬当真找到了禁军,他和宋南陵都走不了了。以谢琰同赵清商那样交恶的关系,难保不会小事化大。
宋南陵似乎笃定驹三不敢走,径直牵了马向谢焕之离开的方向走去。果不其然,驹三向着树干狠狠踢了脚,老大不情愿地跟在了他后头。
这一跟,驹三当真是悔青了肠子。
他二人走不出多远,就将这惨呼声与金石声听了个真切。二人站在树丛间,只见一身黑斗篷的谢焕之正骑在一人身上,手中短刀向那人脖子扎去,而被他压在地上的那人徒手捏住了刀刃,同他僵持着。
地上那人呼道:“谢焕之你疯了!你以为杀了我便能换我小妹回来么?她既然嫁去了东宫,自然是同东宫共生死,太子自寻死路犯了谋逆罪,小妹身为太子正妃岂能无罪?”
谢焕之闻言只顾拼命在刀子上使力,斗篷掉了下来,再次『露』出他那张溃烂的脸来。
驹三此时终于看清了,那个被他压在地上的,正是姚家长子姚昱!这二人方才都在马球场便,一前一后地站在一处,彼时还没见有什么,怎么这会儿就成了你死我活的关系。
姚昱见谢焕之魔怔了,心中叫苦,口中不禁喊道:“我自己的小妹,我能不心疼么?她姚兰钗是我姚家嫡出的女儿,要是能救,父亲早就去救了!这次陛下震怒,将整个太子府都下了狱,谁去求情就是找死啊!你要真心疼兰钗,你怎不去求你爹呢?”
谢焕之红了眼,也不顾手上短刀了,松开一只手高高挥起,重重地抽了姚昱一个巴掌,一下就抽地姚昱嘴角开裂淌出血来。
“是你『逼』她的!你知道我同她的情分!”谢焕之嗓子哑了,却嘶叫着又抽了姚昱一个巴掌。“是你姚家要她入东宫的,是你姚家要那无上的权位!”
姚昱被抽得眼冒金星,手里却紧紧攥着那刀刃不放,脸上、掌心都是火辣辣的疼。姚昱心头烧起了一把火,他姚家的事何须一个谢家人来『插』手。
“谢焕之!”姚昱吐了口血沫子,飞起一脚将谢焕之踢开,趁着身上一轻他急忙爬起身,无奈扭伤的脚踝依旧肿得厉害,稍稍一使力就痛得他龇牙咧嘴。谢焕之被他一脚蹬开后,不顾一切地又扑了上来,抱着他的腿不放,不管不顾地就去抢他手上的短刀。姚昱在湿漉漉的泥地里扑腾,手指摩挲到了泥地里一件金属物件,他急忙攥了出来,一把扎在了谢焕之的肩窝里。只见那金属物件上缀着细碎的银制流苏,精巧绝伦,似星辉流淌,恰是一支女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