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怀张了张口,无力的又将头垂了下去,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呢?
大刘氏这时候却红了眼睛出来,喃喃道:“都是我的错,你们就不该托到我肚子里。”
“她嬷嬷,你说啥呢。”沈文怀怔了怔:“身子不好,大夫说您郁结于心,咋还不听劝那,兰姐儿还躺着那,这里不用您操心。”
沈梨看着这一幕,心中越来越气,不由大喊一声:“不能给钱。”见着众人都有些错愕的盯着她看,小脸涨的通红,给了一次,就有下次,也不知道三房这些年受了多少剥削,因此又鼓足了勇气道:“娘,梨儿好饿好饿,有了钱,我们用不好么?”
杨氏听见她奶声奶气的哀求,已经是心酸不已,却看着她瘦黄的小脸,骨节分明的小身体,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梨儿乖,明天娘把馍馍留给你啊。”
什么,连正常的饭都要受限制?
她双目怒瞪,谁也没有把一个小孩子的话放在心上,杨氏轻轻道:“咱就低低头,先让它也和他奶接受了兰花再说。”
沈清杏和沈青竹的眼睛就黯淡了下去,他们怎么舍得让大姐被赶出去,就算再怎么不忿,也得忍着。
沈梨翻了翻白眼,还真的当这一家子能容得下大姐姐?这个时代把名声看的格外重要,沈家老爷子自诩书香门第,德高望重,能留着他们,不过是怕落得个心狠的名声,正在思考着怎么挽回体面那。
忍忍忍,脑袋都被踩到地上去了,她虽来不久,却也从这么短短的一刻感受到了深情爱护,自己怎么舍得让家人受苦。
捏了捏小身板子,小屁孩嘴里的话谁也不会当真,什么时候才能长大,或者,还有什么方法能改变现状?
一家子正苦恼着,却见有人探头探脑的进来,正是邻家吴婶子悄悄让虎子送来一个盖着蓝布的篮子,十二三岁的虎子如同她的名字一样虎头虎脑,冲着沈清杏偷偷做了一个鬼脸才道:“婶子,这是我娘叫我拿来的,篮子放在门口就行,等会我来拿。”
杨氏立刻道:“这怎么行。”还没说完,虎子就一溜烟的跑了出去,杨氏无奈,打开了篮子,见是三四个杂面窝窝,并着一个细面面头,还有一碗下奶的花生红枣汤。
沈梨见没有人动弹,都是怔怔的瞧着篮子,想起爽快的吴婶子时常接济这一家子,心想还是好人多,最起码没有对自家产生不好的看法。
从杨氏怀里钻了出来,随手拿了一个白面馒头塞在沈清杏手中,指了指隔壁房间:“大姐姐还饿着那。”
说着又递了米汤过去:“娘,吴婶子的恩情咱记着,大姐姐饿着,小外甥就没饭吃。”
她说的浅显,怕自己惊着自己的老娘,睁着大眼睛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开什么玩笑,吃不饱怎么长个?
杨氏眼里闪了闪,沈清杏却已经把饭端了过去,沈清兰累极,睡了一会,才被清杏叫醒,看了看她手里的东西,面色有些错愕:“哪里来的?”
“姐,甭管哪里来的,别委屈了自己。”沈清杏知道姐姐性子软,却极为要强,指了指一旁酣睡的婴儿:“姐你得为孩子想想。”
沈清兰叹了口气,柔和而质朴的脸上也是如出一辙的蜡黄,想了想方才喝不到奶的孩子,就把馒头接了过去。
沈清杏出来时,就见杨氏分着那四个窝窝,他们三个小的一人一个,小刘氏一个,便抓了过来,把自己的馒头分成两半,一半给了杨氏,一半给了沈文怀。
沈青竹见状,也把自己馒头掰开,一半给了沈清杏。
沈梨眨了眨眼,也掰了一半放在篮子里,奶声奶气的道:“明天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