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吵吵什么那?”大刘氏穿了鞋子出来,那擀面杖在上房的墙壁上敲的“咚咚”作响:“都巴不得把我们这两把老骨头作死,好分了家产,他大伯还在县上做官那,就一个个不把我放在眼里。”眼神冷冷的扫过地上的馍,蹬蹬蹬的从台阶上下来:“哪个做的孽?给我站出来。”
张氏见了大刘氏,立刻腆着打脸凑上前去,指了指杨氏身后的清杏和青竹:“娘,就是三房这两个,偷东西不说,还要打青柳,指不定前几日的鸡蛋就是他们偷得那。”
沈文怀听了,皱了皱眉:“孩子饿了,吃两个馍又怎么了?哪有那么严重?”
大刘氏狠狠的剜了一眼他:“你教出来的好崽子,手都伸到自家来了那。”
杨氏脸上一红,看了看一旁说不出话来的丈夫,只能柔了柔声音道:“娘,你别生气,我回去教训他们。”
“我和你丈夫说话那,哪有你插嘴的分?”大刘氏瞪了一眼杨氏,冷笑着开口:“兰姐儿的事还没说定呢,老沈家容不容得下这个丧门星还是两说,你生的孩子就没一个好东西,今天偷馍,明天就能偷钱了。”
杨氏脸色一白,身子晃了晃,就要站不稳,还是怔怔的开口:“那娘说咋办?”
大刘氏刚要开口,就听见了上房传来沈老爷子的声音:“天都黑了,邻里都回了,闹来闹去的成何体统。”
大刘氏啐了一口,狠狠瞪了一眼上房,却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数着指头掰扯起来:“这样,家里丢的东西,我也不朝你们多要,就给五十个大钱,这事就算了了。”
张氏眼中一喜,闻言附和着点了点头:“娘,你要的少了呢。”
杨氏嗫嚅着唇,看了看一旁同样惊讶的沈文怀,还没有说话,就听见沈清杏嚷道:“前几天小姑和清桃两个还拿了馍馍那,奶看见了不也没说她们,我倒不知道,两个粗馒头值五十个大钱。”
沈梨听了这话,暗自苦笑一声,虽捏了大刘氏和张氏的痛处,自己又能捞着什么好那,激怒这两人,恐怕还要难缠些。
大刘氏果然面色一变,黑着脸看了看她,张氏作为她的军事兼狗腿,立刻冷笑道:“怎么和长辈说话那,你心里还有没有个人?还有没有嫡庶尊卑,我家桃姐儿和英儿,都是你能随口咧咧的?”
杨氏瞪了一眼沈清杏,眼里带着痛苦和无奈,低了低头道:“娘和二嫂说的是,我后天,不,大后天,就把钱给娘,娘让清兰先住着,她离了家,可就是死路一条了。”
大刘氏面色才微微好看些,也不允她,只是冷哼一声,朝着上房去了,张氏笑吟吟的讨好:“娘,那两个馒头可惜了,赏给四郎吃呗。”
大刘氏不回头,只是骂了一句:“就知道吃,吃不死你们。”
虽是骂人的话,张氏却笑得更加灿烂起来,知道大刘氏这是答应了,使唤着青柳把馍馍捡了起来,朝着杨氏哼了一声,就趾高气扬般的走进了东厢房。
杨氏和沈文怀冷着脸走进了房里,沈青竹眸子闪了一闪,立刻就道:“娘,你别怪二姐和小妹,是我的主意,小妹饿极了,大姐生了小外甥到现在一口都还没吃上那。”
沈清杏立刻摇摇头,把他扯在身后,一双杏眼亮晶晶的,带着些愤怒:“是我的主意,一人做事一人当,爹,你打我吧。”
杨氏紧绷的面色立刻柔和下来,眼里就浮上了些水汽,怔怔的抱着坐在炕上的沈梨落下泪来,沈文怀也是目光闪了闪,指责的话也再说不出来,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他怎么不知道这几个孩子的脾性,平日里就算再怎么饿也不会随便拿东西,这是心疼极了大姐和小妹啊,颓丧的蹲在地上,看着几个孩子又叹了一口气,是他没本事。
杨氏见沈梨伸出手给她擦了擦眼泪,一时又难过又开心,难过的是她这么小就要吃这么多苦,开心的是这个本来傻傻愣愣的小闺女也像长大了似的。
“他爹,我的首饰全用完了,家里也没几个钱,他奶说的五十文,要么就从我娘家先借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