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下里都吓得一闪身,鹦哥先弯腰行礼叫了声“二老爷”。
贾政不自在地“哼”了一声,叱道:“哪处的小丫头,黑灯瞎火乱跑什么!”
鹦哥吓得都要哭出声了,赶紧回道:“回二老爷,是老太太遣了我来摘梅花。”
贾政听说是母亲屋里的,便愈发不自在起来,也不吭声,甩袖走了。
鸳鸯这里早没了捉弄人的心情,一边腹诽着“二老爷一个大男人躲园子里撒尿也不怕撞见丫鬟婆子”,一边就要出声去喊鹦哥。
鹦哥还在呆呆蹲身恭送着贾政离去。
谁知这时小桥底下,又响起细细碎碎的声音来。
还有人么?
鸳鸯不敢动了,重又矮身蹲在了桥墩后。
只见一个梳着偏分桃心髻,戴着一绺红绒通草花的大丫鬟低头系着裙子从里头转了出来。
大雪天里,她竟连大毛衣裳都没穿,掐腰的葱绿短袄外只套了件银红短棉坎肩,底下是刚系好的一条豆绿撒红花流云裙。
那丫头快走了几步,到了小道上才故意放重了脚步,口中叫道:“鹦哥?是你么?你可见着二老爷了?老太太使我来园子里迎他,谁知却左右都等不到。”
“啊!是可心姐姐么?二老爷将才可不是往老太太院子里去了么?想是姐姐和老爷走岔了。”
鹦哥说完走到可心跟前,瞧得清楚了才惊道:“姐姐出来怎不穿件大衣裳?”
“老太太吩咐得急。我原想着不过迎到人就回了。果然这天,能冻透了肉。你也莫乱跑了,我这就回了。”
可心说着话,不住地来回跺脚取暖,然后急匆匆就跑走了。
鸳鸯缓缓呼出一口气,心中暗自庆幸,幸亏鹦哥这回没多嘴,没将她也说出去。
“鹦哥,等会子回去,你千万莫说我也来摘梅花了。”
“为甚?”
“不为甚。你记着就是了。”
“哦。我晓得了。鸳鸯你真好!你是想着老太太欢喜那雪人抱梅,定会赏人,所以你想将功劳都让给我,对不对?”
鸳鸯看着抱着红梅喜笑颜开的鹦哥,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幸运。
她的朋友都有一双善目,一颗金心,会把人只往好处去想。
鸳鸯无法告诉小鹦哥这个货真价实的孩子,刚才貌似有“奸情”。
但她暗自发誓,要尽量护住鹦哥,不叫她搅进这些污浊中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