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大哥……呵呵,有时我真怀疑,我们究竟是不是一母同胞。”高衍苦笑了一下,不想再追问。他颓然坐倒,似乎是真的浑身无力。
“啪!——”
高义突然猛地拍了一下面前的矮几,指着高衍的鼻子道:“你,不要一副好像被我欺负了的可怜样。你若不满我做的事,就好好跟我斗。你以为你什么都不做,周围发生的一切就没有你的责任了吗?!我让你做太子太傅,是指望你在关键时刻救下太子,立一个头功。反正只要高望云谋害太子的意图败露,太子是死是活,对我来说都没有分别。可是你呢?呵,你都在干什么?!”
高衍闻言,黯淡无光的眼神忽然亮起来,泛红的眼眶中,闪烁着惊讶、愤怒和痛苦。他不耻于高义的手段,虽然他无可奈何,但他始终觉得自己是占理的一方。他认为高义应当感到羞愧。可正如高义所说,自己若有心,就算不能打乱高义的全盘计划,好歹也能保太子一命。他放弃了这个机会——他本是唯一能救太子的人——但他放弃了这个机会。
高义看着高衍气到说不出话的模样,轻蔑一笑,从身后摸出一道诏书,扔向他胸口,接着便叫人送客了。
高衍摊开一看:
冀州刺史冯云数次表请朝廷任命新的别驾从事,但因朝廷播迁,压了一个月都没理人家。高衍身为太子太傅而没有察觉太后加害太子之谋,论过当贬。刚好,让他去阳蛟山中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地方官吧。
高衍一路浑浑噩噩,回到住处。
此刻他真切地觉得自己前半生活得极其失败。他好像不能不承认,杨皇后说得对,他像他爹,有一种骨子里的“软”。
关于婚事,他不敢反抗母亲的安排,就去为难离容,如此欺软怕硬,便是懦弱的表现。关于兄长擅权,他明知其非,却不加阻挠,甚至自暴自弃,更是无能的明证。他比不上为国镇边的二哥,比不上野心勃勃的大哥,更愧对于从小教他遇事必积极作为的母亲。他只像他爹。
既如此,就去给爹问个安吧,顺便辞行。
高衍到达高章宅邸时,高章正在妾室陪同下看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