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她犯了忌讳

这天晚上,离容睡得很不踏实。

很多次她以为自己还置身厨房内,周围的锅碗瓢盆全都长了人嘴,唧唧喳喳地对她说话。一梦连着一梦,一梦醒了还有一梦,重重梦境使她睡得久而累,等醒时已是辰时将尽。

“啊!……”

惺忪睡眼瞥见照进窗来的日头,离容一骨碌从吱哑作响的破木板床上坐起身来。她顾不得头昏眼花,俯身迅速摸出床底的鞋袜,急急套上。

刺啦一声,窄小的丫鬟服就这样被心急火燎的她扯破了。此时她才想起昨天半夜她就做了早饭,于是她放缓动作,长吁了口气。

低头看向咯吱窝底下那不大不小的一个口子,离容心想,只要夹着胳膊,应该未必会被人看出来,那就先这样穿着吧。

虽然不用做早饭了,但她还有别的活儿要忙。

高衍睡前有专门侍寝的奴婢照顾,早上则得靠离容端上洗脸水去伺候卧房里的主仆二人。这是她最不愿做的事情,不是因为她心里有什么不痛快,纯粹是觉得尴尬。

有一回她分明提前敲了门,进去后里面二人却还面红气粗的,她当时心里就暗骂来着——既然他们还未尽兴,干嘛不喝一声让她止步门外?结果是她又被高衍罚跪,理由是她进屋之前没有得到允准。可从前她敲门高衍从不应声啊——当然她没法跟主人理论。

有时候离容真希望自己能闭着眼睛就把活儿干了,不想看到高衍那张动不动沉下来的臭脸。

“少爷,你……”可能因为昨天高义提醒离容她有靠山,今天她胆肥了点,在给高衍擦完脸后,她破天荒地主动对高衍说道,“少爷气色不佳,晚上还是要好好休息。”

话已出口收不回,离容后知后觉地胀红双颊,才意识到自己这好像是在管高衍的床笫之事。可是不管又不行,听其他人说,晚上高衍房内总传来床吱呀吱呀的响声——这么坚实的木床都能摇响,就算是仗着年轻、身强力壮,也不能如此没有节制吧?

离容觉得,崔夫人既然吩咐她照顾高衍,她就要做好这件事。

面对突然多嘴的离容,高衍一时也不知该作何应对。二人大眼瞪小眼,气氛有些凝滞又有些好笑。

“随你随你——哦不——”离容想做补救,却越发慌不择言,“当我、当奴婢没说。奴婢是说……夫人会怪罪奴婢,没照顾好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