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入秋,宫中组织秋猎,定在九幽城郊的皇家围场。
这一次倒破了例,准了女眷参与。谢长安称病未到。目光触及已整装待发的宋祁与宋皎,我暗自叹了口气,取了侍卫递来的弓箭和箭囊。
一个小宫婢急匆匆地端着托盘走近,我反应不及,与她撞了个满怀,她手中茶汤洒了我满身。她慌忙告罪,我挥手让她退下,正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一身藏青骑装的宋祁走近,见我身上未干的茶渍,他蹙了眉,吩咐了身边侍从几句。不多时那侍从折返,手上端了个托盘。
“谢太傅家的衣裳倒是有余着的,先生还是快些准备,今年的头筹可要换人了。”
这么说来,这余着的骑装便是谢长安的。
东黎风头正盛的青年将军已翻身上马,鲜衣怒马,骏马嘶鸣。见我看向他,他含笑朝我遥遥一拱手,微微侧身时露出背后箭囊中的白色箭羽。我目光在他冷峻的眉眼间停留一瞬,也朝他回礼。
我翻身上马,缚紧背上的箭袋。到底是皇家围场,野物甚多。一众人进了密林,正听见林中异响,冷不防林中窜出一只黑熊。
那熊甚为奇怪,见人不躲,竟直朝着我们众人而来。众人一时四处逃散,那熊却似受了什么指引,直奔我而来,丝毫不理会逃散的众人。
我心中一紧,搭弓瞄准熊的右眼。熊吃痛,慢了步子痛吼,吼声震得整个林子都在响。以我一人之力想诛杀这只黑熊,断无半分可能,我又搭弓瞄准了熊的左眼,却不料只射中熊掌。
瞎了右眼又受了伤,那熊愈发暴躁,不管不顾地朝我发动攻击,似乎一个不慎我便会被撕成碎片。
我只好狼狈地闪躲,渐渐有些体力不支,眼看锋利的兽爪便要落在我身上,一人忽而扑上来抱住我,就地一滚,离开了熊的攻击范围。即便躲的及时,他也替我受了熊一击。
我定了定神,才发现眼前的人是宋皎,他额上已沁了细密的汗,因着了黑裳血迹并不明显。
我扶住他侧身,那黑熊已作势要再发动攻击。将宋皎扶坐在树下,我硬着头皮准备将黑熊引开。
进退维谷之间,忽而有一队人马赶来,方才那青年将军领着一队士卒,未曾与我多言便与黑熊战作一团,身后似乎还不断有士卒赶来。
我深深望了那青年将军一眼,扶了宋皎往围场外走。宋祁已等在围场外,见了满身是血的我与宋皎,眼里滑过些晦暗不明的神色。当下便对身边侍从怒道:“还不快传太医!”
宫婢上前扶了宋皎往营帐走,我静静等了一瞬,停在宋祁身边。
“先生,看皇兄可伤得不轻哪,这可怎么是好?您同皇兄可是在林中遇了猛兽?”
宋祁仿佛真是个担心兄长安危的弟弟,那面上全是关切。我心中冷笑,面上却不表露分毫。道:
“依二皇子之见……这是天灾,还是?”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他似是很疑惑地想了想,“我不曾在场,的确是不知晓内情,不知先生可否告知一二?”
我不欲与他多做纠缠,便对他一揖。
“事发突然,说来话长。重华担忧大皇子安危,便先少陪了,二皇子恕罪。”
提步来到营帐前,中年太医背了药箱正要离开,同我擦肩而过时,他忽而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