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十四、何处是家(2)

迟然,从大二暑假那一年起,你就再也没有家了。

她仰头吮了吮鼻子,掏出钥匙开门进去。灯光通亮的客厅里坐着程煜和一位西装革履、年约三十有五的中年男人。她朝两人点头致意:“不打扰你们议事,我先上去。”低头快步逃上楼。”

“这是金屋藏娇?”张启世用一种发现新大陆的目光直盯着程煜打转,“女朋友?还是已经娶回家了?”

程煜瞟了一眼楼上,给张启世的茶杯添满,不作答。

张启世也不强求。朋友的感情生活不该干涉的便不干涉,时候到了当事人自然会昭告天下。他端起茶杯喝茶,换上一种听起来不八卦的汶口说:“前两天有一位交通局局长的夫人上律所找我,说是一位姓迟的小姐介绍的。我想了一下,近期特地跟我打过招呼的人里,没有姓迟的小姐,倒是好像有你。”

“交通局局长的夫人?”那丫头的交际圈实在让他惊喜。

“嗯,对。”不小心透露了关键信息,反而给了程煜转移换题的好机会,张启世的套话只好以失败告终。他悔恨默叹,从公文包里取出材料,“今天来找你说的就是这个案子。这位局长夫人叫沈婕,手上掌握着局长婚外情的聊天截图、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他扶了扶鼻梁上往下滑的金丝眼镜,“她有两个诉求,一是告局长重婚,二是离婚。”

程煜往茶壶里注入热水,没有发表意见。他向来对涉及婚姻家事的案件不感兴趣。

张启世翻着材料继续说:“以前去政府开会跟那位交通局局长打过几次照面,好像叫何俊孟吧,长得挺人模人样,又有权有势,不怪得招女人喜欢。这官司一打下去,只怕他的仕途到这也差不多可以封顶了。尤其是重婚的这一茬事如果被法院坐实,他就彻底完蛋了。别说,他和他那位情人的确在外面养了个快两岁的儿子。”

“嗯。”程煜低应了一声以示有在接受外界讯息。他对何俊孟这个人没有丝毫印象。

“这位局长很敢做吧?就是不知道敢不敢为了。他的夫人沈婕也是一位人物,证据收集齐全,还找了私家侦探去调查情妇,竟然被她调查到了那情妇自己还有情夫!这素材丰富得足够写出一部琼瑶式的情感大戏了。”张启世把材料收回公文包里,端茶时余光不经意地往下一瞥,发现掉了一张照片在脚边,边捡起来边叹气道,“看看,就没有女人不喜欢你们这些帅气高大的小年轻的。”再看看自己这头因常年通宵加班熬出的半秃白头和中年发福走样的身材,别说桃花了,野花都不往门缝里长。

程煜淡淡地瞟向张启世已递到眼前的照片,面色微变。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张启世把照片收起来,半晌问道,“办了委托手续了吗?”

“没有。约了过几天上律所去办。”

“嗯。”程煜点点头,“这两天我也会跟你联系。”

张启世很是兴奋:“有兴趣了?”虽然程煜离开了律师行业,但是接到复杂棘手的大案子,张启世还是会来找程煜做不对外的合作。一来两人办事理念和风格合拍,二来程煜的办案水平和执业满十几年的资深老律师不相上下,效率更是业界出了名的高,跟程煜合作办案不仅能保证质量攒口碑,还能节省至少三分之一以上的时间和精力。

程煜没有正面回应,提醒道:“涉及到国家机关干部的案件,慎重一点。”

“放心,必须的。”见谈得差不多了,张启世便拎着公文包离开了程家。

程煜一个人在客厅里再独酌了几杯茶才上楼回房。他在暗房门前站了许久,终是没有敲响。

夜已深,谁已入睡,谁还独自醒着。

每天如期而至的黑夜,会有尽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