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还是她太天真了。
两个人之间,隔着那么多的仇恨怨怼,曾经横戈相向,刀剑相对,要撕个你死我活的人,怎么可能,再回到过去?
失去信任的基石,他和她,哪还有什么真心可剖?
她便算把自己的心扒出来给他看,只怕他还嫌腥呢!
那心,她扒过一次,又一次,也便罢了。
她自己不要性命,总不能,为了他,把自己身边亲人的性命也搭进去。
今日,幸好白清寒已无碍。
若是他因此死了,她要怎么办?
苏青鸾想到这种可能,不由打了个寒颤。
她是不能没有师父的。
自她八九岁起,便跟在白清寒身边,从来没有离开过,失去他,她不敢想像自己会怎么样。
师父对她来说,实在太重要了。
她一向依恋他,不管到哪儿,在哪儿,只要身边有他,她便觉得安全又自在。
在这世上,她再也找不到一个人,能这般宠她疼她,拿她当掌上明珠一般呵护的人了。
师父……
苏青鸾想着白清寒的脸,对着窗外的熹微晨光发怔。
恍惚中,她似是又回到了少女时代。
每个早晨,只要一睁开眼,就能看到他站到窗前的岩石上舞剑,他穿一袭白衣,黑发披散,俊眉修眼,说不出的俊逸潇洒……
那个时候,真是快乐啊,没有半点忧愁烦恼,也没有什么纠结困顿,每天,都是那样的轻松自在。
要是能回到那样的过去,就好了。
要是当年姑奶奶没劝着她,也没劝着师父,由得他们,在这山野间恣意奔跑,任性发展,她这会儿,是不是嫁给师父了?
嫁给师父这样的男子,她一定会特别幸福,特别快乐吧?
“师父,你感觉如何?”
头顶响起苏青鸾轻柔的问候。
“啊……”白清寒抬眸,目光触到苏青鸾关切的黑眸,轻颤了一下,倏忽移开去。
“很好……”他哑声答。
“你运一下内息……”苏青鸾道,“看看可有阻碍!”
白清寒“哦”了一声,调动内息,内力绵绵,畅通无阻,再不似初中毒那一日,只稍动一下,都觉浑身痛不可抑。
“好了!”他点头,“真的好了!再休养些时日,便可恢复如常了!”
“可算是放心了!”苏青鸾轻舒一口气,伸了个懒腰,“这一夜,真是多灾多难!”
“好在,有惊无险!”白九歌抹了把头上的汗,抬头看向窗外。
东方已现鱼肚白。
“天快亮了!”苏青鸾面露笑容,“师父好了,明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白清寒痴痴的看着她的笑容,心里一阵酥麻,仿佛有电流掠过。
她,还愿意对他笑……
所以,她没有讨厌他,也没有嫌恶他,她没生他的气?
“师父,咱们快出来吧!”苏青鸾伸手扶起他,扯过毯子,包在他身上,又拿了毛巾,帮他擦拭濡湿的头发,一边擦,一边笑:“师父,你瞧,泡了这一夜,我们都泡成桔子了!哈哈!两只大桔子!”
她笑起来依然是像往常那样,娇憨调皮,没心没肺。
可是,他不能跟她一样,没心没肺。
“青儿,我自己来吧!”白清寒抢过她手里的毛巾,把手伸给白九歌,“九歌,背我出来!”
苏青鸾愣怔了一下,陡然想起了什么,不安的低下头,出了浴桶。
“如画,你家小姐一定累坏了!快扶她回去歇息吧!”白清寒吩咐如锦如画,顿了顿,又说:“青儿,你睡之前,去看看他吧!也不知他服了解药后,身上的毒可解了!”
“自然是解了!”苏青鸾淡淡道,“那就是普通的毒药,及时服下解药,又不会对人有什么损害!”
“话虽如此,还是去瞧瞧吧!”白清寒看着她,“青儿,他对你……”
“师父!”苏青鸾打了个呵欠,“我都快困死了!等我睡醒再说吧!他身边有那么多人照顾着,怎么需要我这个外人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