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那就问一个。陈溟的计谋在他出手之前你知情吗?”丁半仙紧追不舍,才等了两秒,就忍不住接着说道,嘴角带着冷笑,“当然,你可能会想我为什么知道这么清楚,甚至会根据信息来源反咬我一口。倒不如说,你的话才是亮堂,明明白白地摆在那儿。什么叫其实?就不能说没想到吗?用词上刻意避开自己对此事的认知情况,想以此逃过信约的束缚?充其量,也就在我现在这样的时候有点赢面,拼个速度。”
“我知情又能怎么样?又不能亲口告诉苏怀远,根本无法改变任何事实。别挑刺了。”阿鬼小心地绕过信约,寻找着边沿的反驳点。
“那你想告诉苏怀远吗?”丁半仙的一句话堵来,终于前方又成了一条死路。
“丁先生快起来说吧。烦请见谅,适才是老朽气昏了头脑,毕竟是此生最爱的徒弟。”苏坤适时的插话表明了立场,阿鬼再不说点有效的反击的话,那么生命即将渺茫。
“谢大人。”丁半仙则左手撑着桌子缓缓站起,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阿鬼在短暂的时间里稍巡视了一下四周。苏坤表面未有动静,目光却死死地盯住了自己,同时又守在了房间门口。丁半仙堪堪站起,在桌子旁扶靠着,神色简单易懂,总之就是意气风发,恨不得将胜果宣扬到十里开外。关键是,他比自己离窗更近。
眼下,逃是没有任何机会的。
问题是,自己对苏怀远的死有一定责任已经坐实了。这种情况下,苏坤又如何才能饶过自己?
威胁?就说城内不准杀人……糊涂!苏家之人本就是主人,自己定的规矩何必砸到自己身上?多半是之后立个象征性的罪名,绝不会有大的惩罚。
要么将丁半仙的正确性打垮,要么将自己的正确性抬高。既然自己的正确性已经一落千丈,那么就索性自暴自弃,或许还能闯出一条生路。
眼神和思考在十秒内悉数完成,这等的速度都是被生死绝境逼出来的。
“好,不愧是巧言之徒。不愧是把我坑害的贼人!差点把我给绕进去!”理未出,声先至,这是虚张声势的基本用法。事实上,在大多数争辩中,嗓门比逻辑来得重要。
“呵,自己说的话,自己做的事。麻烦讲点有用的,不然苏大人不会留你性命。”丁半仙毫不费力地看出话中水分,故而借机嘲讽一番。
接话就行。阿鬼心中稍定,将逻辑关系理清之后,再度开口:“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且问你,你找那个……苏大人的时候,是否正巧是血雨前夜?”
“蠢材,还没把黑锅甩到位,自己就先背上了。你怎么知道我去找苏大人了?呵,心里没鬼么?”丁半仙牙尖口利,说起来更是喋喋不休。
“大人,能请他闭嘴吗?一句一句的,没完没了。我话到一半呢,他就续上去了。要么让他一个人慢慢讲?”阿鬼不搭理丁半仙,反倒掷地有声地问向苏坤。
就算可以解释自己知晓一切的原因,也会陷入被动,一步步被丁半仙牵着鼻子走。这时候,自信是不二法门,不自信者何以让他人信服。
“丁先生,请先听他讲完,再做辩解也不迟。放心,老朽在弄清原委之前是不会动手的。”苏坤将门缓缓闭上,自己轻轻依靠在门上,对眼前的二人温和地说道。
如今血雨来袭,各类杂事刻不容缓。但苏坤利用职权请了一天的假,就是来弄清楚杀害苏怀远的凶手,不血刃凶手他誓不罢休。适才的言论看似柔软,实则强硬,将门带上更是决意的信号。
阿鬼深深呼了口浊气,这口舌之争,也不比术法之斗安全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