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二十八 善良

鬼之仙 亡者的瓶子 2111 字 2024-05-17

所以“恶意”与“两个月”形成了联动,导致我必须积极地帮助丁半仙脱险?也有可能,是为了利用丁半仙这个凡人作为累赘,拖垮我。不过,“欺骗”在这里有点意义不明。不是说它没用,只是太孤立了,难道只是想利用丁半仙的巧言消耗我的灵根?这种事情一次就算了,哪可能有第二次?是否有可能,杀机藏在这里?

任屈东的仙戒……东西都察看过了没什么问题,除非是我认不出的暗号,但其实没必要。因为要讲的内容完全可以在任屈东死之前秘密告知丁半仙,所以,这枚仙戒该不会是……为了丁半仙的余生?他想让丁半仙继承自己的道?

也就是说,任屈东想让丁半仙活?那不就意味着杀我只是顺便,保护丁半仙才是主要?再深入就是二人人际关系的探讨了,完全没有必要。

还是仔细评价一下敌人,那个丁半仙吧。跟寻常仙人的深沉之态不同,他表现得太单纯天真。大概是这么想的,与城府过深的人交谈必定会处处小心,不贸然踩雷。那么,就装作一个毫无城府的人吧,比起那种深沉阴毒的脸,倒是这样真性情的姿态更加有威胁性。剩下的,只是努力装好就行。当然,他知道,世上是没有绝对善良天真的人的。所以,表现出了一副坏脾气的性格,用来与单纯天真调和,捏造出生动的人物形象。其实,每一句破绽百出的话,都是一个精心布置的诱饵。

比起陈溟,这种说话技巧似乎要高明得多。”将局势的脉络理清,阿鬼才惊觉天色已暗,昏沉的大脑不容许他再作计较,于是阿鬼只得爬上床,闭眼入眠。

……

屋内。漆黑的案台高举,两旁是边沿黑金的软座,用秘制的草绒和兽皮缝制的底座,极软且有张力,仿佛坐再久也不会疲倦。左边,坐着的是一名满面威严、五官端正的中年人,发色偏灰,如野草般挺立着,身披宽厚的衣袍,上面绣着老虎和金桔。

右边,坐着的一位少女,年龄大概二十左右,初见有清雅端正之姿,乌黑的发如瀑布般顺畅地铺开,有三分之一延展到脖颈以下。衣着素白简朴的裙,无甚雕花,只有衣袂的开口稍有花边,微微皱起的轻纱环着小手,裙的正前淡淡地刺了几支花束,很随意,看不出是什么花种。也许刺绣之人,只是仿着路边的花刺绣的。

“叶默……我记得你可是那老家伙最疼爱的女儿了,他怎么会派你来做这差事?”中年人率先开口,他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疲惫地问道。

叶默微微一笑,礼貌地回应:“城主大人,这件事是父亲交付于我的历练。我毕竟也是城主之女,不敢轻易地甩去担子。”

这样的回应并没有让城主,也就是苏旭辉放松多少,他只是轻叹一声,道:“叶默啊,我与你父亲没那么生分,好歹是以前的生死弟兄。他的性子我清楚,历练必然是你要求的吧。”

“那就斗胆叫您苏叔。苏叔,我来这里很不妥吗?”叶默稍蹙眉,疑惑道,“两城间的信约到期,今日续约,很重要吧?”

“时候不对。血雨来了,呵呵,我定原城的劫来了。如果血雨不退,就得流失八成的商品进口,三年内门户损失五百,十年恐过三千。到时候,商路不通,散仙不来,门户自走,该当如何?”苏旭辉苦笑地叹道,“若只是如此,便好了。可你来了,要是有什么劫难降临,只能先一步护你,倘若护不了你,你的父亲叶大城主恐怕会失去理智,不惜一切代价前来问罪。”

“是很麻烦,但苏叔,劫难真的有吗?仅仅是血雨的话,应该只是封路吧。”叶默不懂苏旭辉的担忧,只得试探地提出好的假设,但看到苏旭辉依旧愁眉不展,才决心打出一剂强心针:“那这样吧,我相信您。所以我愿意签一份信约,我如果因劫难而死,父亲还来问罪,就罚我魂不得归九天,当即自散。我父亲必然会投鼠忌器,不敢迁怒于您。您只要提供信约即可。”

魂归九天,这是在普通散仙眼里对死者的美好祝愿。但苏旭辉知道,九天是存在的,魂归九天之后,是有办法复活的。若是魂魄自散,别说是地仙,哪怕是天仙都束手无策。叶默的一席话语的分量可想而知。

“你现在是以城主之女的身份奔赴我城,玩笑的话就免了。”正因为充分了解这番话语的沉重,苏旭辉不敢奢望它的真实。不过接下来,叶默,萧瑟城主之女,微笑着坚持己见。

“苏叔,我不开玩笑。我不希望两城之好因为我而毁于一旦。父亲对我的宠爱既是我的荣幸,又是萧瑟城的弱点,所以我必须尽快独当一面。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我的直觉告诉我您对我没有恶意。我相信您。我更愿意凭借我独特的身份,在定原城危机的此刻全力以赴地帮助您。”一番肺腑之言,震惊苏旭辉。

叶默自幼接触的全是优胜劣汰、权术话术。按理来说,小时候的培养足够消磨一个人天生的性格。可事实是,她的善良从未消失,反而愈加纯粹,闪耀着成熟、理性的光辉。

苏旭辉长叹不止,心中生出无限感慨:“身处恶而心居善,叶默啊,你恐怕是世上仅有的绝对天真善良的人了。对我而言,自是好处,对你的未来却不尽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