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门前屋檐上的积雨如同珠帘般散落下来,阿鬼没有要出去的样子。
“要伞吗?在门旁搁着呢。”看着他许久未动,道士喊道。
“这雨,是地方气候?”阿鬼不接茬,反而近乎平静地问。
街道上一个行人也没有,这也太奇怪了。
“也许吧,我刚来没多久。”老道满不在乎地回答。
是他干的吗?不,波及这么大范围的血雨,即使有什么阴谋也不可能跟我有关。
“你今天出去采购客栈的货物吗?”阿鬼又问。
可能的话,想知道他是否知情。
“货够了,前天就采购过了。”老道神情稍有不耐,仍答道。
呵,这种和稀泥的话就无从下手了。每想一步都会质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
尽管有了信约的保障,经过刚才的一番对话,气氛变得微妙起来。阿鬼甚至觉得,老道士有撺缀他出去的意思。
“是吗……那可真巧。”阿鬼重新把门关上,退却到了客栈内,“先把破解视死如归的药拿来吧。”
“不去了?年轻人啊,就因这雨,是不是太胆小了点?”老道撇嘴,多此一问。
阿鬼敷衍地打岔:“嗯,我天生胆小。现在请把解药拿来吧。”前辈二字的敬称已经完全抛之脑后,毕竟信约都签下了。
老道的举动僵持了大约一秒,随即小肚鸡肠地念叨鄙夷了几句,接着满不在乎地从柜台的某个抽屉拿出了一可疑的瓶子。瓶口由橡木塞子封上,瓶身棕黑,并不透明,只能依稀看见里面有液体在流动。
“哝。”他随意地朝阿鬼一掷,眼瞅着要砸到地上,阿鬼暗骂一声,慌忙接住。
接住之后,阿鬼没有马上喝下,而是再度向道士确认:“它真的能解视死如归?”因为当阿鬼打开瓶口,闻到的是股强烈的腥味。
虽然不懂医理,但这很明显是可疑的味道。
“哦,当然。视死如归不会对你有威胁了。”老道翘起二郎腿,摊坐在柜台的木椅上,两手揣在胸前,神情鄙夷地看着阿鬼,“连点药味儿都担不起的人能成什么大事?”阿鬼默然,赞同他的观点。在信约的约束下,老道不可能会欺骗自己,那么,就算在药里放了什么捉弄人的东西,只要不影响药效,应该也无大碍。他不再犹豫,猛地抬头,将瓶内的液体一饮而尽。
“怎样,可还顺嘴?”耳边传来道士的嬉笑声,颇为欠损。嘴里的味道腥浓恶心,疑似是痰。阿鬼强忍着咽喉传来的滚滚阳火干熬,终究是咽了下去。
很难受,很异样。仿佛肠胃被整个翻了个遍,完全不像是解药的样子。直接吐出来?不行,万一,万一是真的解药岂不是百口莫辩。腥气和不合时宜的嬉笑让阿鬼连身子都站不直,嘈杂的雨声更是推波助澜,搅得人心神不宁。
与药味相反,似乎全部的原料都是为了让服用者作呕而配置的一般,道士莫名的笑意佐证了这一点。于是,逐渐僵硬的气氛,让得二人的关系需要重新定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