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嘴里那股麻劲逐渐散去后,由一名医护人员将我推进一个小房间,医生给我的嘴巴插上管子,用以撑开嘴,同时另一名医生将麻药通过输液管注入我的体内。
很快我便没有知觉了。
等我再次醒来的时候,睁眼看见的第一人,便是陆先生。
那种对接下来要发生的未知事件衍生出一种迷茫的恐惧感,一种绝望的无助感,特别是对自己的身体接下来要接受怎样的“酷刑”,由不得而知所引发的畏惧感,是十分强烈的。
我们向来对未知的事情,表现出的情绪便是恐惧,譬如黑夜,譬如鬼魂。
医院总是一个让我很没有安全感的地方,从身体和金钱上来说都一样。
正如即将被潮水吞没,发现有一根救命稻草,等你奋力抓住却发现所谓救命稻草不过是一缕毫无根基的浮萍时的无望,实在是能摧毁任何一个人对求生的本能。
在我感受到陆先生轻柔的声音时候,我渐渐抓住了这根救命稻草,我觉得这时的我是对他无比信任的——人总是在最脆弱的时候对向你伸手的人毫无戒备。
这让我们之间的感情有了质一般的飞跃。
不过这一切似乎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他曾与我长聊,谈到家庭,提及原生家庭物质条件并不十分丰厚,故而令其母亲常生卑感之态。
其实于我而言,物质基础是否宽厚确实会影响到日后精神建筑是否稳固,然纵观古今,真正拥有纯良秉性者,大已超脱于物质之外,并非我辈俗人所能及。
我们生来骨子里就会带有原生家庭的劣性,但好在我们会遇到一个人,帮助彼此消除那样的劣性,尽管身处污浊尘世,然感情之质,尤为清净纯粹,不可容一丝玷污。
可社会中的感情总是市侩的,沾染了太多污浊气。
当然也不能一概而论。
我跟陆先生之间,或许就像那瓶专柜的香水一样,喷完是迟早的,要命的是,在喷完之前,还要经过数人之手。
这段短暂的露水情缘,最终就这么仓促画下句点。
是啊,哪来那么多一生一世,所谓萍水相逢的爱情,不过是寂寞男女之间的逢场作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