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尔孜口渴般地舔了舔嘴唇,颤声说道:“你,你,你要是想清楚了,就随我上去。”
“等等。”柳其华语音柔缓。她抚了抚微散的鬓发,抽出发笄上的银针在身上迅疾扎了几下。
格尔孜被她的举动弄得有点懵。“你在做什么?”
柳其华银针归位,笑得冷厉。“你猜。”
格尔孜心知不妥,但她没有再战之力也是事实。当下走近几步,伸手抓她。“猜什么,快点乖乖随我走。”
柳其华并不反抗。待他手掌抓实,短刀全力挥下。
格尔孜一时不察,短刀砍在手腕处,留下深可见骨的血印。力道再大些,他这只手恐怕不保。他负痛大叫一声,判官笔横向甩去。
柳其华身形一矮,及时避开。挺身再进,短刀扎在格尔孜肩头,沿着他肩周骨缝的地方顺势一划。
格尔孜整只左臂瞬间垂了下来,若不是腋下的皮肉还连着,早已断落在场。他怒极,单掌将柳其华击飞。手里判官笔抡得极高,向她头上猛砸。
柳其华重重落在鼓面上,发出声巨响。她试了几次都站起不来身,判官笔贴着她的脸颊,呼啸而过。
这本是两败俱伤的打法。柳其华知道自己强行将体能调整到极限,害处多多。尤其在余毒未清,内伤未治的时候,更加后患无穷。但眼下她生机渺茫,根本顾不上那些。
格尔孜笔笔夺命,柳其华只能来回翻滚着闪躲。
鼓面被砸破了几处。柳其华好死不死滚到破口处,陷身于此,动弹不得。
阳光逆着荷塘里的水照过来,附在镔铁笔尖上,划出一道光芒,直奔她而来。柳其华感觉眼睛有些刺痛,迫近的死亡之气,令她无比平静。
那一瞬间,她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鼓面下方徐动的细小水波声,以及极其明晰的破空之声,还有声熟悉的厉喝。
她勉力循声望去。
一道青影,从天而降。
被荷塘粉碎的阳光,映在他身上,光芒万丈,让她心里一漾一漾的,全是无可挽回的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