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开始有了知觉,先是密密麻麻的,然后是成片的,由隐隐生痛到痛到几乎窒息。
耳中破空之声再响,矢如雨下。柳其华稍作腾挪,便已避开,对她造成的威胁不大。但她要冲出荷塘,离开翼王府却是不能。
术虎高乞策略很简单。这个宋女孤身一人,再厉害也有限,何况她现在有伤在身,更好对付。
若不是忌惮她身上的药粉,他决不会只远距离袭扰。他不求立刻奏效,只需慢慢地耗掉她的体力即可。
一轮轮的箭雨,渐渐让柳其华疲于应对。她明白体力耗尽的结果是什么。可是她身上的药粉已然用光,格尔孜又在旁虎视眈眈,伺机而动。
这是个难破的死局。柳其华一时无解。
她有些不甘心。即使她抱着决绝的玉碎之心而来,但大仇已报,压在心底的眷恋迅速占了上风。对某个浑蛋的思念,如溃堤的洪水般无法控制。
可惜环境太恶劣,不允许她过多回想两人相处的片段。
被她短刀拨飞的箭落在荷塘里,发出雨打芭蕉似的声音。叮叮当当,煞是好听。
巨鼓随着她的动作,在荷塘里起起伏伏。她感觉自己像块浮木,迎着春风,漾着春水,却无法生长,延续生命,最终葬于阳光。
格尔孜看出柳其华已是强弩之末,暗喜于心。今日无论他生擒或结果了此女,都是大功一件。
他纵身跃入荷塘。几个起落,便来到柳其华面前。手中的判官笔挟着一股罡风,两面夹击。
柳其华侧了侧身,避过一边,奋力用短刀相格。
格尔孜眼见她势穷力尽,然而仍是力斗不屈,心中也不由得暗暗佩服。
“你何必死撑,翼王也是惜花之人。”
他虽不是汉人,也不是契丹人,但那一舞,他相信在场的男子没有不动心的。这样的美色,真命绝他手也是罪过。
柳其华勉力挡了这一下,内伤加重,一张嘴又喷出口鲜血。眼前人物发虚,伴有耳鸣,她使劲咬了下舌尖,让自己保持清醒。
“你说得很有道理。”柳其华下意识地拖延着时间。她深吸了口气,努力地挤出一丝笑容。
她目光有点迷离,笑容也很虚幻,像极了水墨画里的花朵,线条简单,寥寥几笔却勾勒出骨子里绝伦的明艳。格尔孜感觉风有点大,让他的心也微微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