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轮台城符阵之谜六

“是!”衙役首领赶紧点头,掀开较帘,将自家大人迎了出来。

身体浑圆的古大人挺了挺腰身,挪到烧焦的尸体面前,脸上悲痛之色溢于言表,甚至艰难的蹲下身来,晃了晃已经死的透透的尸体,惋惜的摇着头道:“由我个人出资,把这些人安葬了吧!童老既然受了伤,让钱家派人过来瞧瞧,是什么邪祟作怪!”

“大人仁慈!”衙役首领对着古大人抱拳致礼,两人一唱一和,将一场尽忠职守戏演的入木三分。

此时,突然有人从人群里闯出,来到首府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着声音道:“大,大人,钱家家主是个酒鬼,他那丫头也不过十四五岁,您,您不能把这么厉害的邪祟交给那个不靠谱的钱家啊!我家老板是个好人啊!他不能这么白死啊!”

众人看到,那跪在首府面前的,正是消失了一晚的迎客来店小二,街坊们还以为他已经葬身火海,没想到他逃过一命,可这小子是不是找死没死成来闹这一出。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古大人出面,所有事都会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这古大人虽不是欺压群众的恶霸官员,不作为的名头也是轮台人尽皆知的事实,更别提这次是邪祟作怪,他不仅是没心,更是没力。

古大人微微蹙眉,虽然有个小插曲,也不影响他出神入化的表演,他挪动笨拙的身躯,扶起跪倒在地的店小二,对他耐心的道:“你且放心,我一定主持公道,天一亮我就让人去探探童老伤情,实在不行再去找钱三。”

店小二牙齿咬的咯吱乱响,也只有忍痛接受的份,这迎客来的东家怜他家有老母,许他晚上回家去住,亲自替他值夜,谁知就遇上这等惨事,死的着实冤枉。

古大人见人群不再骚动,享受着衙役开道民众敬仰的目光,再次坐回轿中。整座轮台城的民众都知道他为官清廉,而事实上他也的确很清廉,那些送上门的银子能推就推,还每日敦促衙役巡视城内,任何巡查的官员来了轮台城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可没毛病并不等于是个合格的首府,长期居住在轮台城的民众们知道,这清廉的首府大人,当真是个一出事就往外推的烂泥巴性子,没有一点身为首府的担当。

轮台城能维持今日治安,全是因为有百年清誉的修士家族——童家。

店小二无助的看着渐渐远去的蓝色小轿,将头埋于掌心,低低的啜泣起来。街坊们看着不忍,上来拍了拍他肩头,劝慰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那老板竟然挑上这么个倒霉日子值夜,兴许上辈子欠了你的,这辈子替你死一遭,你知道感恩就行了,看看那老板还有什么家人,你好生照顾了,若是童老伤好了能杀了那邪祟,咱们也能继续这太平日子,若是童老都杀不死它……唉!”

一声“唉”叹出了太多无奈,说话之人摇了摇头,神情黯淡的走了。

自从十年前浩劫开始后,民众们对伸张正义已经没有太多奢望,能从那场浩劫中活下来,还能像现在这般安稳度日已经是上苍对自己最大的仁慈。

人首先是满足了安全和温饱需求才会去追求别的,操心别人家事之前,首选是自家没什么需要操心的事。

可如今的世道,谁家没有几件要操心的事。

……

葱油饼不时的朝后看看,确保苏牧跟在后面。苏牧有种感觉,这头黄牛似乎很怕他,一路上都不敢对上他的眼神。

葱油饼已经是具备了很高智慧的初妖,虽然不能像包子一样说话,可它有能力判断对方的实力。

自己明明实力不如它,它何以会怕他?只是因为在寒露镇做了错事,就甘心被秦好奴役?虽然有包子震慑它,可包子又是为什么死心塌地的跟着秦好?

苏牧觉得,他和秦好洛天三人身上,似乎藏着什么秘密,正是这秘密,让他们强穿到这个世界。

葱油饼和包子,是不是知道什么。

失去灵力的苏牧体力渐渐不支,因为破开符阵而震伤的右臂仍是不能吃力,虎口处流出的鲜血染湿了佩剑,顺着剑鞘流淌在他们走过的地上。

若是他心思没这么漂移,就能发现,他的血液在淌在地上不久后,就渗进了青石板地面,如水滴渗入海绵,半点痕迹也无。

葱油饼来到一排大青树下突然停下,苏牧往旁侧看了看,街上民房建筑到这里断了,一排大青树将长街划为两段,一段是刚刚他们走过的高低不同,充满了生活气息的普通民居,一段映荫在大青树后,在繁星的照耀下,隐约可见是高高的院墙。

不知是谁家的宅院,院墙竟修的如此高大气派,隐于坊市之中。一些参天大树的枝桠从院墙里伸出来,为那处庭院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意。

葱油饼走过那排大青树,脚下蓄力,鼻端喷出两道气流,腾的一声,纵身跃起,朝那处院墙翻去,驮在它身上的三个人,身体没有丝毫晃动,稳稳的随着牛身一起落到院墙内。

就这么蛮横的闯入别人家么?

苏牧纠结了片刻,院墙后方的葱油饼并没有引起一丝声音,再看这处院墙,夜色中看不到尽头,虽然极为高大,墙上的墙皮却已经脱落,上方的砖瓦也残缺不全,糊在高墙上黑糊糊的泥巴在月色下舔了几分别的颜色,有些像凝固的血。

苏牧眉头微蹙,足间轻点地面,背着秦好翻过院墙,落入院内。

噗的一声,他感觉脚陷进了一堆绵软事物中,心下一惊,低头去看,发现是一大堆淤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