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处帐篷一阵翻动,被秦好唤作常大哥的青年走了出来,一直带于头顶的斗笠已被他拿下,长发如瀑般披散至腰间,剑眉星目的面容恢复了往常的居高临下,对秦好笑道:“为了引出我的护卫,便让那头牛用石头砸我,好你个小子,就不怕我治你的罪。”
秦好笑着迎了上去,双手举至身前,他还从未对谁行过礼,不过这个人,可是习惯了别人给他行礼的,便躬身一礼,道:
“陛下莫怪!”
秦好身后的洛天挠了挠头发,从人形坑里爬出来后就一直恍恍惚惚的,他哥在干嘛?什么陛下?正要上去打岔,被苏牧拎着走了。
青年来到一块石头旁坐下,指了指旁边,示意秦好,道:“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的?”
秦好便过去坐到了他身旁,道:“当日在寒露镇相见时,你提到过子歌,那人死于军中,而你要查他死亡的真相,你不是军中之人,便是朝中之人,”秦好捡起一块石头,朝远处马车的方向一掷,道:“我那老实木衲的长眠哥,据说以前也是太乙学院学生,以他的性子,不会主动去结交军中或者朝中人,那么,你便是他在学生时代的朋友,所以,你是个修士。”
“其实在龙城西门见到我们时,你就已经猜到我们是从那处禁区过来的,因为从太乙学院到龙城西门,不是穿城而过,便只有走那禁区,我们风尘仆仆,牛车又烂成那副摸样,城门处也没什么变故,很容易便知道我们是穿禁区而来。”
“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你要用激将法让我们跟着你,你已经有这么多人护卫,为什么还要叫上长眠哥,或者我们?”
燕王笑道:“你大概不知道那处禁区的厉害,燕王朝上下,能毫发无损的穿越禁区的,不超过十人。”
秦好听到此,愣了愣,原来他们的底细眼前的人早就知道了。
“我是因为你们展现的实力才让你们同行,你还没说完你是怎么猜到我身份。”青年道。
秦好道:“你即是跟长眠哥同期的修士,境界已是不低,不管是普通人类还是鬼怪都不是你的对手,可你还是找了这么多修士护卫,还用了那辆马车掩人耳目,所以你是个会被人盯上的大人物。”
秦好笑了笑,念了念手中石块,继续道:“我有个博闻强识的书生朋友,上知达官贵人皇亲贵胄的善恶喜好,下知平民百姓乞丐流寇的柴米油盐,他曾跟我说过,燕王每次巡城时,会让个傀儡坐在皇辇中,自己混在护卫的人群里,也不知是真是假。”
“我便让那黄牛试探了下,果然,那些人坐不住了,便确定了你的身份。”秦好扭过头来,认真的道:“陛下,其实风长眠的失踪,跟你无关,你只是为了让我们同行才故弄玄虚的对不对?只因为你这护卫的人群里最多只是造气境,没有元婴境强者?”
燕王低头沉思了片刻,道:“我不知道是否于我有关,我只知道,你现在只有相信我,继续于我一道走,因为你别无选择。”
“如果我不走呢?”秦好挑衅的道,“我对护卫你没什么兴趣。”
燕王听了这番大逆不道的言辞也不懊恼,叹了口气道:“我的身边,值得信赖的人越来越少,你不是敌人,于我……便是朋友,如果我此行安然无恙,必会利用一切办法寻找风长眠下落,不是因为你护卫了我,而是我自己想那么做。”
燕王将脸埋于掌间,声音中隐着悲切,道:“风长眠……也是我的挚友。”
不是利用强权压迫,而是展示自己的脆弱么,秦好愣了愣,他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若是此时燕王威胁他,他必是死也不肯的。
其实从鹿门山上下来,他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太乙学院若有内鬼,自有那些修为不低的教习应对,除了学院之人,唯一能和风长眠扯上关系的,便是这燕王。
而这燕王此时也遇到了麻烦,设想若是长眠哥在,他会怎么做?
他必是不会不管这燕王的。
于是认命的叹了口气,道:“不管你是真情流露还是演戏,总之你赢了。”复又转念一想,道:“可我不能白护卫你一路?”
燕王用手掌搓了搓脸,抬起头来,神色稍缓,威仪之态又现,道:“我的大腿可是燕王朝内最粗的一根大腿,不知有多少人想来抱上一抱,也只有你敢跟我讨价还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