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若珺站在瀑布前,为了显得自己正常一点,他便把帽子拉了下来,却不禁抬起手来遮挡着晒在眼睛里的太阳。
他手指上被里外穿透的感觉,撕心裂肺,却还要强忍着保持微笑。
定力,似死尸一般。
张若铭浑然不觉,不知道这不如自己家乡十分之一的阳光有什么刺眼的,也不知道对方为何要用手去挡。
若铭出神地回想着陈若珺在回头那一刻,萦绕在自己心里的奇妙感觉,正如他们身后骤然崩化的冰体,那从静态到流动的玄妙感受。
对方俊美的轮廓,在自己的心里激发出一种难以言语的体会,他说不上来那到底是什么,似惊喜,或许,也似欢欣?
“糟了,没拍下来瀑布融化的那一瞬间。”张若铭只能望着瀑布,为了让自己下意识地停止胡思乱想,他只能急得跺脚,一心强调着自己未完成的任务。
说得好像他真地有多在乎拍照一样,说得好像,那该是一件多么要紧的事情一样。
不过,他之前的确跟甜甜他们打赌比赛,看谁拍的最好。这会儿,他想要在三个人的相片里脱颖而出的一腔热血,就这样瞬间冷了下来。之前还热情满满,这一会不知为什么,他似乎突然没了什么想要拍照的强烈。
“没关系啊,明年还有机会呢。”若珺的眼睛刺痛,他赶忙回过头去,稳住呼吸。
张若铭看着他身上穿着的那件灰色的羊毛大衣,极厚实,密不透风的样子。
“今天没那么冷了,你怎么还穿这么厚啊。”
“我可是来得最早的,天黑的时候可没有现在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那么暖。”
“哦,我差点忘了,这里离你家不远啊。”张若铭一边说,一边开始摆弄起摄像机。
张若铭装作自己很熟练的样子,漫不经心地说。
过了一阵子,他手里摄像机却不听使唤一样,迟迟没整理好。
“其实,摄影,我是才上手的。”张若铭微锁眉头,调试不顺手,心里十分困惑。
“我挺拿手的。”若珺看了看神色认真的若铭,便一脚踏进了张若铭的影子里。
他纵身让张若铭挡在自己身后,有他的身体遮着一部分太阳,他心里就轻松地喘了一口气。
不堪折磨,只为暂时享受片刻的安宁,他站在阳光下的每一秒钟,都是放慢到永远的煎熬。
张若铭并未留心若珺的动作,他完全地心不在焉,却突然嘴里嘟哝了起来:“哎?这参数不太对啊?那种朦胧的动态场面应该怎么拍呢?”
张若铭傻傻的心思在游移,他不知道为什么陈若珺看上去格外奇怪地沉静,他自己倒是不住地说着话。
也许心理上跟陈若珺并没有什么隔阂感,等他抬眼一看,陈若珺正对着他的脸,近在咫尺,再加上左右两边都挤满了人,此时,陈若珺已经整个把发呆的他挤在了自己身后。
他毫不介意,本来就是没地儿了。再说,他不想挤在栏杆那里,说不动定他的手一打滑,相机就掉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