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违和的不协调感使伊莱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他不知道哪里来的恐惧,他还在那里好好的坐着不是吗?这样说的话,昨晚那些血腥残暴的镜头是没有发生过吗?明明应该就这样松一口气,可伊莱感觉到的却是更甚的恐怖,因为这份恐惧增加了一层难以言表的疑惑。
下课铃声响起,伊莱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不敢动弹,他又偷偷回头去看,发现那个男生也坐在那边一动不动,但神情和他第一次回头看到的情景一模一样,突然对方呆滞的视线转向了伊莱,伊莱吓了一大跳,甚至从座位上站起来,逃命似地奔出了教室。
杰科耶夏当时刚刚打发了克里德离开就察觉到了学校里异样的氛围,他循迹而去,找到东楼男厕的时候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是有多久没见过这种场面了,因为“和平条约”,魔界也是几百年没出过什么大乱子,在魔界的各族也算“相处融洽”,已经很少表现出这么外向的暴力了。杰科耶夏看着这一屋子四溅的血浆和脏器肉糜也很困惑——在自己管辖的地盘上——这所并不算大的校园里,竟然有自己感知不到的力量存在。
理论上来说,无论是天使还是恶魔,只要在自己设置的结界范围内都应该能被感知,人类更是轻而易举就能被“监控”,但眼前的情景并没有被自己预先的察觉,甚至在事后这位魔君都感到无迹可寻。
应该是恶魔做的,杰科耶夏自己嘟囔了一句,慢慢涌上来一股不安。房间一侧的窗台上飞来一只渡鸦,一双黑色的脚直接踩在台面的血污上,它盯着杰科耶夏一直看着。
“告诉蒂玛。”杰科耶夏对着那只渡鸦说道,“我们有麻烦了。”
杰科耶夏所指的“麻烦”,就是“平衡”被打破了,一旦“平衡被“打破”,就会唤来维护“秩序”的天使,在自己管理的地盘上死了几个无关紧要的人类没什么,但如果引起了天使的注意,就会带来“麻烦”。
在中间地带,即人间界,第一条就是七大原罪的魔君不能插手干扰“平衡”,因为“平衡”都是由天使来维护的。
“平衡”本质上是一种指标,比如对这个地区来说,除却自然死亡,自杀、意外或死于他杀的人类数量不能超过既定的标准,但是由谁来“充数”完全是随机决定的,而且恶魔在其中只能作为“诱发因素”,所以相对应的一个区域内的能够作为“诱发因素”的恶魔数量也是既定的,“诱发因素”不能直接杀人,如果一个恶魔直接夺取了某个人类生命,即视为“平衡”被打破了——由恶魔打破的“平衡”,事前由天使维护,事后也须由天使来“善后”。
但现在,杰科耶夏也不知道这到底是谁做的,若真的有天使来问起来,让他拿人,他交不出“犯人”,那这位魔君的处境就会变得相当尴尬。所以杰科耶夏自然要在事态影响开始扩大之前琢磨出一套解决方案。
渡鸦喊了两嗓子,扑棱着翅膀又飞走了。
杰科耶夏张开双手,聚集着自己能量,他口中念念有词。
“黑暗的主啊,您的侍从向您发出请求,请接管这三个人类的身体,让他们成为您的奴仆。”
四溅而尚未干涸的血迹倒流着回去,那些散落在墙壁上,厕所隔间门上,灰墙上,破碎的便池瓷砖上的内脏肉块也慢慢地滚回了那三个男生的身体,这三个少年是死透了的,杰科耶夏可以做到的是让他们变成勉强可以移动的“僵尸”,但他们不能思考,不能交流,偶尔能发出一些“呜呜”或“嗯嗯”的声音。
他要制作一些这三个人类还活着的假象,确保在自己地盘上的“秩序”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平和,这样才能好好调查到底是谁剜了他们的心脏,是谁在打破“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