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酸液涌上喉头,几乎马上就要吐了。
“……你在干什么呢?”就在伊莱发呆的功夫,玛丽珍醒过来,估计是熬夜灌下大量酒精,导致现在被尿憋醒。
女人意识还没完全清醒,歪歪地斜靠在盥洗室的门框上,眯着双眼看着自己的儿子。
伊莱马上把那件带血的上衣藏在身后,但一时编不出话来,只好不知所措的站着。
玛丽珍还处于意识的朦胧状态,而且眼前的头等大事显然是解决内急,她把伊莱推出去,完全没注意到有什么异常。
伊莱飞也似的跑回自己的房间,把门锁起来,他脑子里一片混乱,胡乱收拾了书包,把那件上衣塞进去,然后匆忙地出了门。
趁着天还没亮透,伊莱偷偷跑到一个僻静地方把那件上衣烧了,他回响不起那么多细节,也不愿去回想,仿佛这才是他正在做的一个噩梦,白日噩梦。
伊莱在脑海中无数的念头,如果这一切真的发生过,那是不是应该逃走,躲到什么地方去?还是老老实实去警察局自首?如果逃跑自己身上有没钱又谁也不认识,能逃多远能逃到哪里去?如果去警局,后果是什么?进少管所吗?那我妈怎么办?……
担心的问题一股脑挤进来,像是早高峰拥堵的十字路面,每一辆车都移动不了半分。伊莱思前想后,并没有思考出任何一个解决办法,他有些放弃似地向学校走去,心虚地安慰着自己,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
今天早上上学的路,从没有让伊莱觉得这么长时间过,他好容易一步一挨磨蹭到学校,在教学楼门口撞见同样一脸蜡色的克里德。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对望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
一前一后走进教室,伊莱直接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刻在桌面上的那行歪歪扭扭的“东楼男厕”还痕迹清晰。
那件事是确实发生过的吧?发生过的吧?看着那行刻着的字迹,伊莱这样想着,额头渗出一圈冷汗。
他偷偷转过脸去瞄了一下斜后方的座位,欺负他的那个满脸青春痘的壮硕男生平常就坐在那里,如果昨晚的事真的发生过——那个位置现在应该是空着的。
但是在伊莱的余光里,那个男生还坐在那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只是神情呆滞。
那种呆滞,怎么说呢,就好像一具皮囊坐在那里,嘴巴微微地张着,瞳孔散开,身体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填充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