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两语间,姜顷已经将自己身处何地,面临何境给摸了个一清二楚。
基本上可以判断,自己现在正在皇城之中,五澈六清,陈嬷嬷这一系列耳熟于心的名字再次被提及,竟是让她感觉十足的不真实。
那是一种骨子里排斥的违和感,然而身上所披的斗篷传递出来的热量却是如此的温暖。
姜顷松开了揣摩香囊的手指,双手一拍顿觉手心处空落落的。垂眸盯着那光洁的手掌,总感觉好像缺少了什么。
不过,到底是缺失了什么?
“五澈,我是在这里做花灯时不小心睡着了吗?”
少女单手撑在桌上,脑袋靠在手臂处,说出的话却是透着不确定,借着桌边那盏有些昏暗的烛光,柔光打在她的面上,瞧不清是什么表情。
虽然五澈已经再三确认过这件事,但是姜顷还是忍不住发问,‘之前’这两个字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
内心的直觉告诉她,脑中被抽了一个空档,现在的她并不记得那个空档是什么,这就让人很尴尬了。
此刻的偏殿有些寂静,相隔甚远的殿外传来阵阵丝弦之音,其声悠扬。
隐约能听见觥筹交错之音,可以一窥外面的热闹。
“外面发生了何事?怎么如此喧嚣?”
犹豫再三,姜顷还是问出了这个心里的疑问。
话一出口,她再次瞧见五澈脸上的复杂变化,半晌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回复。
“郡主,今日是宫宴,举国同欢,君臣同庆之日。”
“…”
“扣扣”一阵轻微的敲门之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姜顷不动声色地咽下说到嘴边的话,看了五澈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
顷刻间,五澈了然地点点头,走向门出打开了门闩,定睛一瞧。
一位同样身着黛色色宫装,盘着一个环髻,头上插着一个绿翡宝钗的老妪瞪着一双三角眼,虎着脸看了一眼前来开门的婢女,略微不满的怒叱一句。
“五澈,怎地开个门这么慢,越发不知长进,哎哟!莫不是要我这把老骨头亲自请你不成。”
一句疑问句却硬生生的变成了陈述句,说完,睨了一眼名唤五澈的宫女。
五澈不卑不亢,并未在面上露出不满的神色,微微侧了侧身,让老妇抬腿迈进了屋内,在关房门的时候,顺从的福了福身,伸出手腕接过了老妇手中的茶案。
“陈嬷嬷折煞五澈了,陈嬷嬷才让小姐好等了呢。”
五澈的语气极轻,不显露喜怒,却也给人一种平和之意,不过细想而来的话,其中不乏暗藏讽刺。
陈嬷嬷听闻“小姐好等”,注意力便移向了坐在桌上的少女身上,一双三角眼精明的环顾四周片刻,忙堆起了笑容。
陈嬷嬷自诩自己的目光充满慈祥之意,却不想在让人看来,本就瘦削的面庞,彷如一个倒三角鼙鼓,满脸褶子显得极度刻薄。
“郡主,更深露重,台阶湿滑,因而老奴险些摔伤了腿,不过想到郡主口渴,老奴便想到白水哪有茶解渴,何况东院茗司近日新进一批碧螺春茶,便去取了些给郡主解解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