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唉,”他的头越垂越低,若不是他这时还在出声,昭阳甚至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娘,娘子莫要伤心了。”他的声音低到几乎就要不可察觉。
娘子?昭阳狐疑地望了他一眼,噢,她怎么差点给忘了,他们现在可是落难商贾夫妇啊,等等,没想到苏无虞这小子还挺机智懂得随机应变嘛,莫非先前是她多虑了?
不过,还未容昭阳深思熟虑完,一边的程嫂早已笑出了声,“我当是怎么了呢,原来是小俩口恩爱着呢。”这哪跟哪啊,怎么就恩爱了。
“年轻人面前,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别没个正经。”程伯严肃的咳嗽了一声。
“我说的可都是事实,人家小夫妻恩爱怎就说不得了?倒是你,你这个老古板,年轻人的心思你懂什么。”程嫂撇了撇嘴,毫不含糊地应了回去。
“你你你,我懒得与你辩,有空在这儿胡扯不如先把饭菜热了端进来吧。”这回倒是程伯不乐意了。
“是你辩不过我吧,饭菜我自然会热,哪用你说。”程嫂虽这么说,但嘴上却是难掩的笑意,看着他们这平凡的你言我语,昭阳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其实所谓的幸福也不过就是如此这般吧。
程嫂言罢便准备朝外屋走去,昭阳赶忙起身想去再帮他们打打下手,哪知程嫂却一把拦住了她,“知道你这孩子懂事,可进屋后就光顾着帮咱们忙活,可别冷落了你家相公呀。”说着便笑嘻嘻地出了屋,徒留昭阳一脸抽搐地站在原地。
无奈,她只得重回了苏无虞的床边。
程伯原就是靠上山砍柴为生,所幸家里倒是有些简单的伤药,昭阳替苏无虞仔细擦洗了一遍身子后,小心翼翼地替他将每一处伤口都上了药,尤其是胸前那一道被自己缝过的,伤口虽有愈合之势,可连日来的风吹日晒还是有些化脓,恢复的并不好。
昭阳一边叹息着,一边替他换上了程伯的衣衫,这回他倒是不像第一次那么抗拒,可过程中却依旧是三缄其口,有了先前的经验,也知他活得不易,昭阳便也识趣地不再多说些什么,只一个人默默地干完了这些,而后寻了个小角落换上了程嫂给的衣裙,按她说的,这可是她年轻时候为数不多的几条罗裙之一。
这是一条通身水蓝色的花罗布裙,纵使看起来有些陈旧了,但袖口处零星点缀着的朵朵山茶花却无畏岁月的洗礼,依旧傲然盛放,简洁中却又不失俏丽。当然,头一次穿上古代女子的裙装,虽说层层叠叠的结构昭阳琢磨了老半天才给穿戴完毕,但心里总还是抱着些兴奋的。
下意识在屋里转了几个圈,底下的裙摆也开始随着她的转动而层次分明地微微散开,昭阳莫名的心情大好,几乎是蹦跳着来到了墙边的矮木柜边上准备学着古代女子好好梳妆一番,于是,她顺手拿起了柜子上的梳子和程嫂留下的几根发带就开始摆弄起来。
一会儿功夫,平日里自己最酷爱的丸子头便又再度重现江湖,可当昭阳瞥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后,又不禁摇了摇头,且不说这发型和她现在的衣服之间充满了浓浓的违和感,这要是走出去,恐怕别人都要以为她是峨眉山上来的道姑呢。
看来还是得拆掉重来,于是,再次过了一段时间,一头乌黑的长发又被昭阳梳弄成了两条村姑麻花辫,这样似乎比刚刚朴实了一些,可似乎还是有哪儿不对劲,要是再来本毛大大语录拿在手上大概效果会更好,可她这又不是穿越到了动荡革命时期,怎么能弄成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