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乡间

一世无虞 徐派 1844 字 2024-04-23

好一番忙活后,昭阳这才得以歇下喘口气。草屋的主人是一对姓程的夫妇,膝下无子无女,几十年来一直是两人住在这山间,靠上山砍柴和做些农活为生。

程嫂将他们迎进屋后,简单收拾了下最里头的小间,而程伯则将苏无虞背进来安置在了木床上,当然昭阳也不能真把自己当客人,识相地帮着他们打打下手。

“苏官人,苏夫人,你们是如何流落至此的?咱们住在这山里头,大半年也不见有人来,这回竟是有缘啊。”忙活完的程嫂坐在小间的木桌边开口问道。

而昭阳此时正坐在苏无虞的床边,虽然这一声“苏夫人”让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报道了一次,但她还是努力做出一副憔悴不堪的模样,“程嫂快别这么说,您与程伯本就是长辈,加之又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往后还是直接唤我们的名字吧,否则可真是折煞咱们了。”

说实话,眼见着程嫂夫妇二人如此热心地替自己与苏无虞打点,昭阳心中禁不住涌起了满满的愧疚感,早知他们是这般耿直淳朴的山里人,她就不撒这个谎了,可现如今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也只能继续扯下去了,“实不相瞒,我夫妇二人本是在外地做些布料生意的,前几日在这儿的县城收了账后本打算原路折回,谁想却遇上了歹人,辗转才逃至了这山中。”

程嫂与程伯二人闻言皆是一声叹息,满脸的同情,“真真是天意弄人,如今这世道真是不太平啊。”

昭阳赶忙点了点头,摆出一副欲语泪先流的架势,眨眼间原本还在侃侃而谈的屋子一下子陷入了沉默,她一时间也不知是否该继续先前的话题,只是将头垂下不语,谁知,这时自己身边的人竟突然咳嗽了起来。

刹那间屋中其余三人的目光都一齐转向了苏无虞,只见他正虚弱地倚着身后的土墙坐在木床上,一手捂着嘴不住地咳嗽,可一双肿胀的眼却很显然地望向了昭阳的方向,看得她心头骤然一紧。

天哪,他这么看着自己是想做什么,都说古代人比较实诚,他该不会是因为鄙视她这撒谎骗人的行径而想揭穿自己吧!

正在昭阳提心吊胆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当口,好巧不巧,程伯这个方才一直都是少言寡语的人竟不合时宜地推波助澜了一把,“无虞官人可是有什么话要说?”苍天啊,您老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添乱,昭阳暗叹。

好不容易有了个落脚之处,煮熟的鸭子可不能就这么飞了,昭阳想了想,必须在苏无虞开口前先发制人,即刻打响住宿保卫战。

于是,昭阳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首迎上苏无虞的目光,开始用饱含深情的真挚眼神盯着他好一阵猛瞧,努力用脑电波向他传递着我不要睡土坑啊,再让我喝西北风我就死给你看云云的信号,经过几天的相处,她自认为对付苏无虞这样的善良心软之人还是使出这屡试不爽的装可怜招数比较保险。

果不其然,苏无虞在发现昭阳望向他的刹那间便立刻垂下了眼眸,整个人有些无措地盯着身上的薄被,“我……这……”半响,只听他轻声支吾道,只言片语断断续续地,竟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小祖宗啊,这当口可千万别捅娄子了,要不然她非忍不住上前劈了他不可,昭阳在心中默默祈祷。

“无虞官人别急,且慢慢说。”程嫂倒是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