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什么玩笑,就算是屠宰场里的老母猪都还有编号呢,你一个大活人会没有名字?昭阳当下便认定了是他不想告诉自己他的名字,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我没有想瞒你的意思,只是,只是下奴都是没有名字的,”那人似乎猜到了昭阳的心思,许是又见她沉默了好久,他的言辞中颇有几分如临深渊的味道,“不过,我娘亲还未过世前都是唤我阿苏的。”他顿了顿又继续补充了一句。
“什么?!下奴?”昭阳一下子就发挥起了自己丰富的联想力,也顾不得方才的烦闷,“刚刚那些人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才那样待你的?还有你身上的伤,不会也都是……”虽然直觉告诉自己他应该并不是个坏人,但昭阳猜想他总该是因为得罪了什么人才惨遭暴虐的,本想等以后再问问他的,没想到他倒是先开了口,若真是因为奴隶制度这样的原因,那这世界也真是够荒唐了。
几乎是意料之内的,他轻轻点了点头。
昭阳只觉得自己瞬间有些胸闷,很想说点什么,但想到他平静和缓的语气,那些话却又噎在了喉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找不到应该被谴责的对象,这不是具体的某个人的错,而是整个封建制度的腐朽,可这些都是之于自己这样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的人而言,对于他们这些本就置身其中的人,想来这只不过是世代传承的生存规律罢了。
无奈之下,昭阳只得又深深叹了口气,虽然才没多久的光景,可似乎来到了这里后她就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不过那人应该比自己更难受吧,看来这会子又聊不下去了,还是赶快再换个话题吧,“既然这样的话,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
“嗯?”他有些难以置信地轻哼了一声,但很快又点了点头。
昭阳望着他肿胀不堪的脸上俨然摆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一扫方才的阴霾,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想到方才他拆了自己的台,于是她决定先逗逗他,“唔,听人家说起个土名好养活,你觉得二狗怎么样?狗剩呢?或者福蛋也可以。其实你身子不好,或者我该给你起个寓意深远的名字,比如长寿?富贵也不错的样子……”
终于,在昭阳滔滔不绝了好一会儿后,才被那人的一阵咳嗽所打断,不过,这回她倒是没有帮他顺气,想也知道他是受不了自己那些接地气的名字了。
“咳,好啦,我刚刚是开玩笑的,”昭阳学着他咳嗽了一声,嘴上努力憋住了笑意,“不过名字往往都是寄托了对人最美好的希冀,你吃了这么多苦,往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不如就叫……”她感觉那人似乎随着自己的停顿猛吸了一口气。
“就叫无虞好不好?取一世无虞之意,希望你后面的人生都可以平安康乐,唔,你方才说你娘亲叫你阿苏,那就叫苏无虞吧,你觉得怎么样?”
“无虞……”他有些愣愣地反复呢喃着,整个人都好像有点儿恍惚,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在昭阳期盼的眼神中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