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母女的谈判

苏菲家的晚餐总是很早,今天也是这样。所以,苏菲被妈妈拉到客厅的沙发旁沟通。同时在场的还有苏菲的爸爸。

苏菲妈妈很担忧女儿极有可能会成为一个坏小孩,作为一个正派人士,她难以忍受。对于这个话题她和苏菲爸爸谈论过,每回都被苏菲爸爸打岔过去。因为苏菲爸爸根本不相信女人会变成坏蛋,在他的眼里,坏蛋这个词专属于男孩。因此,每次妻子一聊起该话题,他就会故作夸张地说:“哇!女坏蛋?这名字很棒。”又或是不在意地说:“女孩子只会成为男孩的妻子,孩子的母亲。”这或许就是苏菲家的问题所在。他们似乎没有学会沟通。

今天的沟通一如既往,完全无任何进展。苏菲妈妈以自己看来是慈爱的语言与苏菲交谈:“我们得谈谈,苏菲。”这话话彻底激怒了苏菲,她讨厌这样居高临下的压制。从母女俩的不同反应可以看出,会说话这是极难掌握的技巧。你不仅要站在自己这边还得站在对方那边,然后你还得在两人的中间点找出那个可以沟通的词,再将它吐出来。否则,你会引发暴/乱,暴力,甚至暴虐。这也是为什么世界如此之错综复杂的原因所在。我们每个人都以自己的眼睛去看待这个世界,却又丝毫不关心他人的眼睛是怎么看待这个世界。

苏菲回击着:“已经谈过很多次了,妈妈。”

苏菲妈妈吼着:“苏菲,你怎么能这么说话?”

“那我该怎么说话?你教教我啊。”苏菲胆子很大,家里的她一点儿也不像学校那般懦弱无能。再一次夸赞她。她很聪明,她懂得演戏。

苏菲爸爸在一旁打岔:“嘿,宝贝儿,你知道吗?我今天刚把鸡翅放进烤箱里,砰一声,炸了,炸了,烤箱它炸了。满地的碎片和黑乎乎的鸡翅飞在我身上。太可怕了。我又杀死了烤箱,我又把它干掉了。”

苏菲妈妈转头看着丈夫:“它只是糊了,被你烤糊了。它还活着,上帝。”

苏菲爸爸答着:“亲爱的,你得去看眼科医生。老花眼让你分不清什么叫活,什么叫死。这两者差别大了。一个活着的生物,它是兴致勃勃,兴高采烈,心花怒放,喜上眉梢;一个死着的生物,它是垂头丧气,长吁短叹,闷闷不乐,死气沉沉;很明显,烤箱属于后者。它身上有阳光吗?”

苏菲妈妈转过头看着苏菲,她一点儿也不想和她的丈夫探讨那该死的烤箱。难道那该死的烤箱活着就能跳起来成为人?

苏菲妈妈说:“苏菲,我们得好好谈谈。”各位,什么叫做敷衍,这就是。

苏菲翻了个白眼,她没说话。事实上,她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得听她妈妈说什么。

苏菲妈妈继续说:“你得明白,你已经十八岁了,是个大人了。你不该这样的……”她挑出了一个能代表她担忧的词,“孤僻。人是社会动物,应该学着跟她的同类打交道。比如,今天晚上的舞会,你得去参加,对吗?”苏菲妈妈喜欢在最后结尾用‘对吗?’‘好吗’强调她每句话蕴藏地深刻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