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目睹其真容,唯有一个背影在梦里始终缠绕不去,可不知为何,第一次见到我时便很肯定,我便是他梦里的那个女子。
“一眼一生,终是在死前找到了你。”他抓着我的手渐渐松了,我知道他终究还是为我死去了。
我眼中一阵泛酸,两行泪便挤了出来,淌过脸颊滴在他的手背上,刹那间他却忽然睁开了已然合上的双眸,眼神却是十分地不同了。
咽下最后一口气前他挣扎着说了句,“莫如,我是幽溟。”
我惊骇非常,这些年来我从不曾过打探过幽溟的消息,因为我想着我既未入轮回,那么与他那十世之约也便作罢了。
他贵为冥子,阎王一定会让他在人间过得舒坦,享尽荣华,世世安乐,也许十世之后,他便彻彻底底地将我忘了,我又何苦再去招惹?
可如这原莫真是幽溟的转世,那么事情显然另有内情,却不似我想象的那般简单了。
于是安葬了原莫后我便匆匆回了乘云之境,在蓬莱居前放了束蓝白相间的烟花,唤了溶月下界。
我想让她帮我查一查幽溟的前世今生,忽地又想起这事以她的品级似乎是强求了,犹豫了会儿说,“不如求北辰星君帮一帮。”
她听罢看着我,“你就这么信我?信北辰星君?不怕我们出卖你么?”
我说,“如若连紫宿宫都信不得,我还能信谁?”
也不知为何,溶月竟面色有些难看,或者说是难堪,半晌才道,“好吧,我替你打听。”
可后来溶月带下来的消息着实让我十分吃惊,原来这月老儿的手段竟那般厉害,幽溟在人间过得并不好,十分地不好。
短短三百年间,原莫已是他的第九世。
阎王并不曾给他放水,所以他也大多投生在清贫人家,命途并不比多数凡人平顺,反而坎坷上许多。
而他的前八世也都如原莫这一世般短命,大多二三十岁上便陨落,更令我讶然的是那八世里他竟从不曾娶妻,可都是思念成疾,郁郁而终,一世都不曾快活过。
这最后一世,他投胎成京师千业侯府上的二公子千允墨,终于可谓荣宠非常,贵不可言。
他幼年时我曾偷偷去看过一眼,屁点大的小娃娃便会调戏婢女,纨绔得已有他当年作为冥界少主的风范,见此我倒是稍稍放下了心。
不过一晃又十几年过去了,我是该再去看看他。
溶月听闻我有此意,轻轻摇头,“也快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