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绵绵嘟着嘴道:“我已经知错了嘛,还说我。”
柳尚长叹一声,道:“国子学的事你不要再出头了,朝中那帮人正在闹,明日肯定还要进谏,此事未必能成。至于章家,明日我去找章少卿,赔上我这张老脸,好歹让他不要退婚。”
柳绵绵大急,忙道:“章大郎心意已决,阿爷何苦再找他们?况且你一直说心意相通才能做一对好夫妻,我跟章大郎志趣不投,从来都无话可说,阿爷,我不嫁他!”
柳尚岂能不知两人合不来?然而章衍之沉稳可靠,是个可托付的人,再说因为不守规矩被男方退婚极损名声,他耐心劝道:“若是这样被章家退了,坏了名声,将来你怎么嫁?”
“不嫁更好,我一辈子陪着你们!”柳绵绵道。
“都是孩子话,女儿家怎么能不嫁人!”柳尚长叹一声,“阿爷再想想,一定能想出妥当的法子。”
柳尚刚走,谢蕴便拿着一叠剪好的细白棉布进来给女儿包扎,柳绵绵把手递给她,乖巧地任她把柔软的布巾裹在手上,心中一阵安稳,却突然听见她道:“你是故意让章大郎看见你去酒楼的吧?”
柳绵绵一惊,低着头不敢作声。
谢蕴见她如此,已知自己猜对了,又道:“你一心想退婚,你阿爷不肯,你就想让章家自己提。之前几次你闯祸我就有些疑心,明明都是私下的事,为何没几日章家就知道了,如今看来,都是你有意透露的吧?昭纯说你今日走错路去过永嘉坊,昭纯不知道,阿娘却是知道的,章家在永嘉坊东门有一处藏书宅,如今春日,想来章大郎要去晒书,你算准了这个机会,让他亲眼看见你逛酒楼,再加上闯宫一事,章大郎生性谨慎,为了章家的名声,为了自保,自然不得不退婚。阿娘说的可有错?”
柳绵绵头垂得更低,咬着嘴唇不说话,心中忐忑不安。
谢蕴叹道:“绵绵啊,莫要自恃聪明,去算计人心。今日之事阿娘不怪你,这门亲事原也该退,但是绵绵,阿娘更希望你守拙随分,平安喜乐过此一生。”
柳绵绵茫然地问道:“聪明便不能平安喜乐吗?”
谢蕴叹道:“能,但是少,自来聪明人最容易自误。”
柳绵绵只觉今天的母亲全不同于以往,每句话都饱含玄机,让人似懂非懂。
谢蕴轻轻抚着她柔软乌发,低声道:“我会劝着你阿爷早日把退婚的事办完,你放心吧。”她犹豫了一下,又道,“你若真想入国子学的话就尽快温书备考吧,圣人一向雷厉风行,说不定这几日就要入学试。”
柳绵绵喜出望外,万没想到两件事情母亲竟然都同意了,顿时觉得手也不疼了,扑在谢蕴怀里连声道谢。
谢蕴走后,柳绵绵又抄了一会儿《女训》,放下笔望着窗外出神。阿爷说朝中那些人正在商议着对付她,不知道卫韶他,在不在这些人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