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训女

妖女诱贤相 喵哦 1780 字 2024-04-23

柳绵绵踏进东院正堂时,当先看到的是柳昭纯几乎要跟眉毛挤到一处的眼睛,依靠他灼灼目光的提示,柳绵绵顺利发现了柳尚面前横着的那根宽而长的戒尺,于是她当机立断,立时跪倒在地,极其乖顺地说道:“儿知错了,请爷娘责罚!”

柳尚猛地一拍身前长案,震得那杯未曾动过的桑叶饮应声而倒,汁水淋漓的洒了一地,婢女都已被勒令不得入内,于是便只有柳昭纯忙手忙脚地用一块白麻巾子胡乱擦拭着。

柳尚抓过戒尺,站起身怒冲冲喝问道:“说,你错在何处!”

“儿一不该自作主张向圣人进谏,二不该被章大郎撞见去东市。”柳绵绵轻车熟路地认着错,偷眼去看谢蕴时,却见她双眉紧锁心事重重,并不像从前那样去劝柳尚,柳绵绵不由得叫起苦来,阿娘居然不劝,难道真会挨打吗?

柳尚闻言更怒,一只手颤颤地指着她,恨恨向谢蕴道:“你听见了吗?你听见她说什么了吗?她说不该被章大郎撞见!她只是懊恼不该被撞见!”

在柳绵绵还未反应过来之前,手背上已挨了戒尺重重一击,火辣辣地疼了起来,跟着又是第二下,虽然力度比第一下小了不少,但因刚好打在同一处,仍是疼痛难忍。

柳绵绵忙把那只挨打的手往外送,好让阿爷阿娘看得更清楚些,跟着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着柳尚,道:“疼。”

柳尚的戒尺顿在半空再也打不下来了。女儿细嫩纤柔的左手背上已肿起一片,红彤彤的看不出是血是伤。他心中一阵懊悔,险些就要叫人去取伤药,然而一转眼看见谢蕴仍不言语,这才想到兹事体大,焉能因为这点伤便算了?只得硬起心肠,粗声粗气道:“吃了疼方能记住!”

柳绵绵见第三尺始终不曾打下,已知他心软,忙膝行两步,抱住他的腿道:“阿爷,儿知错了,饶了我吧!”想是因为手疼的缘故,以往求饶时总难装出凄惨的模样,此时却珠泪滚滚,好不可怜。

她一边哭一边偷偷看柳尚,见他举着戒尺犹豫不决,忙又给柳昭纯打眼色,柳昭纯会意,赶紧也扑上来抱住柳尚的腿,叫道:“阿爷,二姐已经知道错了,就饶她这次吧!”因为哭不出来,只得把头低着,做出一副悲苦的样子。

柳尚攥着戒尺的手颓然垂了下来,喃喃说道:“孽障,孽障啊,你们早晚把我气死!”

类似的话柳绵绵听过无数次,每每柳尚一说出这话就意味着风暴的结束,她心中暗喜,却在此时听到谢蕴说:“坐直了,伸手。”

柳绵绵下意识地伸出挨打的左手,又听谢蕴道:“手心朝上。”

柳绵绵果然把手心露出,忐忑不安地看着她,却见谢蕴慢慢地走近了,从柳尚手中拿过戒尺高高举起,慢慢说道:“你今日第一错,错在不告父母,擅自行事。”

戒尺的黑影一晃,重重击在她左手手心,柳绵绵怔怔的,连哭都忘了,这才想起,活到如今,这是母亲第一次打她。

非但她吃惊,柳尚和柳昭纯也愣住了,眼睁睁看着谢蕴手中的戒尺再次抬起落下,击打在柳绵绵手心,又听她道:“第二错,错在自恃聪明,算计圣心,全不知守拙自保。”

手心的钝疼把柳绵绵从怔忪中唤醒,她仰面看着母亲隐含忧虑担心的面容,细细咀嚼着母亲话中的深意,心内懵懂又惊讶,连撒娇求饶也忘了。

谢蕴手中的戒尺第三次举起,却被柳尚握住了,他惶急地叫着妻子的小字道:“咏华,二娘知道错了,就不打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