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

你是远去的鸟 白清川 2404 字 2024-04-23

1956年,元宵节。

薄暮微凉。

秀英站在黄昏下,眼看着那个身影越来越近。

“快些,快些。”秀英呼唤,“要迟了。”

“迟不了的。”德正喘息,依然快步来到秀英身边,站定。

“还打扮上了。”秀英见德正穿一身黑哔叽中山装,正经的有些好笑。

“板正不?”德正期待,“我爹的衣服。”

德正偏瘦,又肩窄。本是体现精神的衣服,却无奈在肩膀处落败。

“板正。”秀英掩笑,轻抚德正肩头。

“板正吧。”德正洋溢骄傲,“衣裳架子,穿啥都好看。”

“好看。”秀英眉眼生花,看着面前这个俊朗青年,“走吧,别迟了。”

“走着。”德正爽快,牵起秀英玉手。

……

又逢元宵。

偌大的广场张满了灯笼,颜色形状各不相同,远看去倒也有种繁乱的美。

“真不适热闹。”泛生心想,随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19点10分。离和素衣约定的时间还差二十分钟。

泛生找了个还算安静处坐下,旁观着眼前的喧嚣。

“泛生,来这儿。”声音突然,泛生沿声音望去,是素衣。

泛生起身快走,与来往人群周旋,终于到达素衣身旁。

彼时素衣正站在一盏月白色灯笼下,灯笼上一幅黛蓝色山水画,意境悠远。

“真好看。”素衣感叹,“我现在也喜欢中国风,叫人心中悠然。”

“是啊。”泛生温柔,看着素衣,有灯笼柔光的陪衬,素衣仿若是那山水画里正缺的女子。

“真好看。”泛生心动。

……

每年元宵,县城里必不可少四大项:张灯笼,踩高跷,猜灯谜,舞龙狮。

老百姓都爱看,虽然早没了新意,但还是觉得新鲜,想来沾沾热闹气氛。

今年热闹更甚,听说是花灯挂满了整条街。

“人咋这多?”德正看着身边不断奔赴热闹的人群,偶尔推搡,德正不悦,下意识抓紧秀英纤手。

“因为平常难得呀。”秀英喜欢眼前的氛围。

舞龙舞狮人潇洒,忽上忽下,忽左忽右,与那踩高跷人无二,观众偶有揪心,他们依却然自在,每逢精彩处,围观人群叫好,小儿跃跃欲试,乐在其中。

猜灯谜处稍静些,不过也时有开怀笑声传来,想必是谁家“书生”又解开一个谜。

秀英最喜布置花灯处。

“走,去那边看看。”秀英说着,反倒走在了德正前面。

“慢点。”德正把秀英揽回身后,“美景好消磨,慢着走。”德正说。

眼前铺成红海,虽形状各异,但都融于鲜红,沿街道蜿蜒曲折排开,明媚璀璨,月光顿时黯然。

“真好看。”秀英入迷,“我就喜欢红色,好看。”

“好看。”德正显然也被这一方红色吸引。

或许是辛弃疾那首《青玉案》赋予了这些花灯浪漫的诗意情节,以至于这花灯街大都是情侣或夫妻流连,偶有学生,恐怕也是向往着那份“蓦然回首”的心动。

“咱俩以后每年都来看花灯吧。”秀英目光烂漫,忽然对德正说到。

此情此景,怎不叫人心生涟漪。

“没问题。”德正爽快,牵着秀英的手又紧了几分。

……

烟火在夜空灿烂。

由近至远,由低至高,各色弧线掠过,终于在某一点,绽放成零碎,星星点点铺洒在夜空,与月亮作陪。

素衣欢喜拍照,一番闪光明暗交替后,将手机转手,“帮我拍几张照片吧。”素衣对泛生说。

“得嘞。”泛生接过手机,“想要什么风格的?”泛生作专业状。

“你还有风格?”素衣夹杂一丝嘲讽,“要求不高,看得见我和灯笼的风格就行。”

“我很有艺术天分的好吧。”泛生笑着回敬素衣的嘲讽。

“可别,我可欣赏不了你的艺术天分。”素衣说,“就拍照就好,我说开始,你在相机里确保能看到我和灯笼,头上要留40%的空间,视觉上看着舒服,脚要贴近照片底边,这样显腿长,最后,咔嚓,就行。”

“小事,我知道。”泛生显然云里雾里,但一心只想证明自己的艺术天分,“你去哪站着吧。”

素衣满怀期待,在那盏月白色灯笼前站定。

……

“老祖宗传下来的习俗了,说断就断,整治风气也不碍节日的事,灯展也成资本主义。”秀英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