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穗感觉到了背后轻微的撞击,她挺起身子,转过来。
“你好,不好意思打扰了,您的朋友现在正在门口,您要让他进来吗?”
雪穗往后退了几步,整理了一下衣衫,又扫视了一眼房间,她搓了搓手。
“好的,谢谢。”
管家打开门,雪穗让到一边,一个穿着上面缀满口袋的黄色马甲,身材高大魁梧,头发花白的大叔几个大跨步走进房间,他看到雪穗茶几上的橙汁,没等服务生招呼,就端起来,“咕咚咕咚”地一口喝完。
“请问,您还要喝点什么吗?”
服务生感到非常尴尬,他后悔自己没抢在客人喝橙汁之前询问服务,这这句问话对两人客人来说都很尴尬。
“我不需要了,谢谢。”
雪穗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而温和。
“给我来一大瓶橙汁,好久没喝了,还蛮好喝的。”
“您还需要点什么东西吗?”
服务生说道。
“大排面,加两个荷包蛋和一块鸡排,又素鸡吗,再加个素鸡。”
“有,您稍等。”
“吃的东西是免费吧?”
“是免费的,您稍等。”
服务生尴尬地退出房间。
门关上后,雪穗站在房间中央,不知道应该怎么办,马甲大叔正用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拈着自己下巴上仅有的几根胡须,他的眼睛盯着雪穗,表情难以捉摸。
“你好,我叫雪穗。”
雪穗伸出手,大叔并没有回应,雪穗又把手伸回去。
“是你真名吗?”
“是啊。”
“你不应该告诉我你的真名,我也不会告诉你我的真名,你就叫我马甲大叔吧。”
“哦,好的,大叔。”
“马甲大叔。无所谓了,你坐吧。”
雪穗看了一眼沙发犹豫着,觉得同时跟马甲大叔坐在一起有些不合适。
“我不坐了,我喜欢站着。”
“嗯,那你站着好了,来这里怎么不看电影。”
大叔说着,拿出一个影碟,装进影碟机里。
“罗马尼亚片子怎么样,从来没听过这个国家也拍电影。”
电影刚一开场,服务生把大排面端过来,面上放满了马甲大叔加的东西,服务生甚至还拿来一个小碟子,小碟子上放着一个素鸡,雪穗感到好笑。
大叔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不去理会其他人,服务生说了一句“您慢用”,大叔连头没抬,服务生尴尬地看看雪穗,雪穗微微一笑。
服务生带上门出去之后,雪穗没事可做,她不能总盯着马甲大叔吃面。
雪穗靠在墙上,看投影仪上放的电影。
电影讲的是一个失去记忆的男人回到自己的家乡,试图找出自己究竟是谁,家乡人并没有男人失忆而同情他,还是一如既往过着自己一如既往的生活,男人不停地回忆,不停地寻找,企图对自己有所认知,一个爱他的女人也设法帮助他,没有过去的男人在认识到这个世界丑陋的同时,也被这个爱他的女人的美所打动,他决心爱这个女人,可他不知道怎么爱她,他在默默挣扎地摸索着。
漆黑的夜晚,女人独自下班回家,她来到男人的寓所,想投入到男人的怀抱中,男人没有看出女人的心意,他只是木讷地坐在床边上,发着呆,女人坐在桌上旁,烤着火,她实在很冷,火焰并没有她想象得那样温暖。
雪穗被这个情节震撼到,如果明树真的丧失了记忆,也不能理解我,不能爱我了怎么办?那我活着还有意义吗?我爱的明树到底是明树本人还是明树带给我的东西,爱情本身到底是什么,如果你付出了自己的生命,你爱的人却不知道,或者你爱的人根本不需要你这样,那么你的付出还有意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