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朋友蓝雨霁编号是36,因为朋友算了一下,按目前的收入,干到36岁,她可以在z城买套房子,还可以拥有一辆能够开得出去的车。可她想过有了房子和车,以后靠什么生活呢?雪穗不想现在告诉她这个,谁也没有权利去破灭别人的希望。
在蓝雨霁的这一年时间里,雪穗见识了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客人,在这个欢愉场,雪穗感受着金钱所能够带来的极度快乐与悲凉。
很多时候,雪穗都觉得这些人很可怜,在纷乱的世界中,痛苦纠缠着每一个人,人人想从中挣脱出来,借助各种各样的形式,感官世界的刺激总是离不开这种挣脱,刺激挣脱挣脱刺激,循坏往复,到处是空洞的眼神和不明所以的冷笑。
“你可以在我嘴里撒尿吧?”
一个打扮精致绅士般的男人真诚而又礼貌地轻声询问雪穗。
“我试试吧!”
不管怎么样,雪穗想试试看,她不忍心拒绝这个看起来被各种事物捆紧绑死已无处可逃的男人,她看着他那期盼的恍惚躲避的眼神同样轻声地回答到。
终究怎么样也出不来,雪穗不擅长做这件事,绅士男人也没有说什么。过了几天,绅士男人让雪穗提前喝下一大瓶矿泉水,好满足自己的愿望,这个要求被雪穗拒绝了,绅士男人提出价钱,她询问自己的朋友,朋友问了价格,说了句,“你就把他们想象成马桶好了。”
自己真的没有这么高的觉悟,雪穗觉得自己可以应付场上的所有节目,对那些专有名词也背得烂熟于胸,当真正用到的时候,雪穗还是不能够应对自如。
几次下来都失败了,雪穗也不再勉强自己,觉得这可能是自己的底线了,之后客人再提出诸如此类的要求,雪穗毅然拒绝,自己不是这样的人。
如果有什么东西让自己不开心了,雪穗第一个想到的是远离它!当她知道自己能够走多远的时候,她就不会多跨出半步。
雪穗时常会想到那个打扮精致的绅士,和他提到的那个要求。从气质看出来,他一定是个成功人士,很可能是掌握了某种技能的精英。可他的言谈举止却很拘谨,即使来到蓝雨霁,他也不能彻底地享受生活。严肃是他生命里永久的课题。世界上有多少人能够真正拥抱生命的多姿多彩,我们都是活在世界一隅的人,用世界一隅的阳光看全世界,怎么会包容拥抱整个儿世界呢?雪穗有些伤感,她想着,自己本应该做得更好。绅士可能是个父亲,是个丈夫,是个儿子,是个上司,是个管理一方的官员,是某人的表哥,无数个身份。大家都很关心身份,可谁关心过拥有身份的人本身?一个人生下来吸收了太多的东西,如果不能把污秽残渣及时排泄出去,这些污秽残渣对待在身体里发酵腐蚀。我们需要出口。雪穗想到了自己,想到了和自己一样的这些个女孩。
不管在哪里,生活都是一样的,痛苦、喧嚣,爱恨情仇。蓝雨霁里的女孩有男朋友,有的甚至已经结婚,有些人人知道自己的爱人的职业,绝不部分的人都不是很清楚。雪穗怎么样也想象不到,两个相爱的人怎么会发现不了对方是做什么工作的呢?雪穗不能理解这样的事情,世间的很多事雪穗也理解不了。有很多男人还鼓励自己的女人工作,心安理得地花她们挣得钱,还对她们指手画脚,甚至会动粗。这是让雪穗最不能容忍的。
想到自己的朋友雪穗又伤感起来。
“你干嘛不踹了他。”
雪穗第一次提出这个八卦的建议。
“他缠着我我有什么办法。”
“你把手机号码换了,家搬了,也换个地方工作,他上哪儿去找你。”
“你不懂,哪儿都一样,这就是我的命吧。”
“他有什么好的你为什么要耗在他身上?”
“每次谈我都是这样想的,可每次我遇到的人都一样,我现在很累,我不想再换了,就这样吧。”
说到这里,雪穗不再言语,说再多的话也没有用,雪穗有时候很瞧不起自己的朋友,既然你选择了你的工作,你选择了你的男人,那么你就闭嘴,把工作做好,跟男人好好相处,你如果选择了,那么就要承受选择后的代价,如果你再聒噪唠叨,那不是在自己扇自己的耳光吗?每次这样想着,雪穗都提醒自己,不要这样,事情可能真的很复杂,人心是难测的。毕竟朋友早年的时光雪穗不知道。一个没有全程参与成长的人是怎么样也不会体会别人成长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