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子躬身而退,消失在墙角。这一幕短剧的唯一见证人就是亚历山德拉,她在其中不置一词,直到切嗣离开,她又低头看起了战报。巴格的目光看向她,年轻的皇帝并不顾忌让他的新婚妻子看到血腥又黑暗的东西,也不顾忌这个罗斯女人直接进入他的内阁提出建言,他只是挑起一根眉毛:“阿丽克丝,我没吓到你吧。”
亚历山德拉微微而笑:“陛下,我说过,我从十四岁开始就独力治理楚德。”
巴格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情绪,就像他从眼前这肤如冰雪的女子身后看到了阴影,亚历山德拉也许有月亮女神那般的清冷,但绝不非高高在上一尘不染,她知道统治是怎么一回事,知道死亡是怎么一回事——也许还知道地狱之门洞开是怎样的景象,毕竟她的国家正直面远东而来的铁骑——蜘蛛的尸体不会让她尖叫。
她和盖拉不一样。
“哈弗福德女男爵——死去的那个——涉嫌杀害我的前任摄政、帝国的财政总管、诺福克公爵米洛布拉特。”巴格开口,“也许事情并不那么简单,但是看上去就是如此,我一时忘记了她的存在,直到她的死亡提醒了我。”
亚历山德拉回忆了一会儿,然后想起她来到不列颠尼亚以后听到的传闻:“您是说几年前那桩光天化日之下发生在西部大教堂门口的刺杀?”
皇帝没有回答,只是渐渐收紧了下巴:“我得承认,诺福克和我的母亲处不来,他看上去也不想承认我是他的主君,毕竟那时我只有十岁。但是没有人可以刺杀帝国的财政总管而不付出代价。”
何况女男爵别无后人,当姐妹俩一起去世,哈弗福德城堡就会成为巴格的产业,亚历山德拉想到,在她看来,这一条理由已经足够了。
事情如同落叶于水,小小波纹很快消失在水面,没有惊起帝国的任何风浪。
甚至包括新任军事总管、医院骑士团大团长乌伯托的死亡。
他并非战死沙场,在这个时代一个人活到七十五岁是绝对的高寿,他的士兵们发现他在帐篷里安详地停止了呼吸,没有人对此感到任何意外。巴格火速任命了新的军事总管,并按例以曾经的芒斯特公爵邓加尔为榜样,勉励这位上任新官。但任何人都明白,没有人可以代替邓加尔,这位将近百年前的不列颠战神,他的故事已经化为传奇,任何后继者就算立下更多的战功也只是对传奇的效仿。
“巴格不那么想。”亚历山德拉在她的卧室里忽然说道。
皇后的侍从女官索菲亚微笑了:“萨沙,您说什么?”
“我在说我的丈夫,或者更恰当的称呼是皇帝陛下,他不会甘心做邓加尔的效仿者。”这个来自楚德的女人以罗斯语说道,“今天他对新长官的勉励更像是说给他自己听。”
“也许是乌伯托的死让陛下难过了。”索菲亚柔声说道,“虽然年龄差距很大,但是我听说大团长陪伴了陛下很久。”
“是啊,比起对前面两位战死沙场的公爵,巴格的这次哀悼确实是真心诚意。”亚历山德拉说道,“没到影响他雄心壮志的地步。”
索菲亚拉起皇后的手:“萨沙,您得放下这些思绪了,想想您自己的职责。”
亚历山德拉微微一惊:“楚德出事了吗?”